馬蓮兒也多虧了這姑娘的提醒才沒過木橋的時候摔河里去，從娘家離開的時候，正好聽到隔壁鄰居家里吵架，隨口問了母親一句。</br> 知道是鄰居家大哥續妻一直想要把大女兒嫁個高彩禮的人家，好錢給姑娘的大哥建新房子買家具結婚，馬蓮兒還感慨了一下。</br> “這親媽比后爹還后爹。”</br> 到底還是重男輕女，覺得女兒就是要嫁出去給人當牛做馬的,而兒子是要給自己養老送終的，自然什么都想從女兒身上扣到，然后貼補兒子。</br> 等馬蓮兒再次推著車路過木橋的時候，就見之前熱心腸的姑娘正一邊哭著，一邊往山上去，忙把人攔住一問,了解了情況后，只覺得一陣無語。</br> 馬蓮兒勸了好一陣,把姑娘勸的打消了尋死的想法，接下來又打聽了一陣子，知道這姑娘人品性子都不錯，正好服裝廠招工。</br> 雖說只是打掃衛生的工作，但好歹是在廠里上班的呀，工資也不錯，總比在鄉下種田讓母親逼著嫁人換彩禮的好。</br> 姑娘滿心歡喜的去參加考試，還專門在牛羅村的村口等著，就為了和馬蓮兒道謝。</br> 馬蓮兒覺得自己沒做什么，不過就是知道廠里招工給姑娘傳了個消息而已，但姑娘心里卻一直銘記于心，當恩人看待。</br> 在廠里工作了快一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和馬蓮兒的大兒子看上眼,兩人就談起了對象。</br> 知道兒子談了對象后，馬蓮兒可是特地請小黑看過，確定姑娘心地好,不是那惹是生非的人，又是那勤快過日子的,這才同意姑娘進門當兒媳婦的。</br> 姑娘別看開朗勤快，可心里還是挺自卑的，這不，才進門沒半年就想著趕緊生下一兒半女的，這樣也算報答了婆家不嫌棄她之恩。</br> 馬蓮兒娶這個兒媳婦也花了三百多塊錢來著，雖說不算是牛羅村娶媳婦花的最高的，但也不算少給了。</br> 原本姑娘的母親還覺得少，不愿意呢，這姑娘回去就鬧著要尋死，要么同意，要么她扯根繩子上吊一了百了，讓母親一分錢都撈不著，反正她是不會嫁給母親看上的高彩禮的人家的。</br> 一看閨女這么烈，魂都被人勾走了，于是那婦人就算再不樂意，也只能罵罵咧咧的同意。</br> 不同意能怎么樣，那死丫頭是真的敢抹脖子呀，到時候她就真一分錢都拿不到了。</br> 別人都覺得馬蓮兒的兒媳婦的母親有些拎不清，閨女要是和牛羅村攀上親事，那身為娘家人，好日子還會遠嗎，不要彩禮也嫁呀。</br> 只有這婦人知道，自己這么些年對閨女當牛馬使喚，能拿錢也只有閨女嫁出去這一次，以后是想都別想了。</br> 果然，出嫁后，除了回門那天，這姑娘是再也沒有回過娘家，哪怕馬蓮兒有時候回娘家，她也沒跟著順道回去過。</br> 今年過年的年節禮，也只是簡單的備了一點，錢是一分都不給，就維持著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br> 她常常感慨自己是走的牛屎運，如果不是正好踩了牛屎在河邊洗鞋子，那怎么會有機會到廠里工作，又怎么會認識馬蓮兒那在食品廠保衛科工作的兒子。</br> “對。”馬蓮兒：“所以，你別和姑奶奶說出來，你心誠就行。”</br> 新媳婦聞言連忙點頭：“行，娘，我聽您的。”</br> 谷軅</span>“沒事，我們姑奶奶人好，你不用緊張。”</br> “嗯，娘，我不緊張。”話雖這樣，但是這小媳婦還是緊張的捏皺了褲腿線。</br> 白曦正呼呼大睡，別看她在曬谷場只是隨手捥幾個手訣打出去，但是要抗衡這里的世界規則也是一件耗費靈力的事情。</br> 有小黑在，白曦又布下一個隔音陣才睡去，故而樹屋下來人的時候，她并沒有能馬上醒過來。</br> 村民們都很都規規矩矩的，各家到了也就是和鄉親們小聲的打招呼，拱手拜年，然后就乖乖到底等著白曦起床。</br> 要是有小孩子聲音大了一些，大人們還會豎手在嘴邊讓其噤聲：“噓，聲音小點。”</br> 也有急脾氣的大人會一把捂嘴孩子的嘴，低聲警告：“來的路上我怎么說了，讓不要大神嚷嚷，姑奶奶累了，才歇下沒多久。”</br> 趁著白曦還沒有起來，村里的老人們也開始給村里的小輩講起以前的事情來。</br> “話說，十八年多前，只見一道金光從白家祖屋直射天空，咱們姑奶奶啊，就降生了。”</br> “咱們姑奶奶可和一般人不一樣，她打小就聰明，也不會哭鬧……”</br> 老人們可不就是喜歡憶當年，然后講一講故事么，對于白曦的事跡，牛羅村的人是聽多少遍都不覺得膩。</br> “姑奶奶五歲的時候見咱們村里日子實在過的苦，各個都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于是就要上山給咱們村的人尋肉吃……”</br> “小黑呢，也就是這么賴上咱們姑奶奶的，當初啊，咱們姑奶奶可不樂意養著小黑了，它就和一只病貓一樣……”</br> 小黑：“……？？？”關我什么事！</br> 你才病貓，我那是虛弱，我才降生多久，奔波那么遠來投靠主人，我得躲過多少危險。</br> 什么病貓，你全家才是病貓！</br> “姑奶奶多有魄力啊，到處都缺糧食，咱們村就更不用說了，見天的吃野菜，還不能吃飽……”</br> “姑奶奶看出咱們這里會缺水，二話不說就想要修水庫，俗話說的好，求人不如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實在，所以姑奶奶就立馬領著咱們村的人修水庫了。”</br>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進行之前，姑奶奶就已經有感覺了，她覺得這個方式能讓鄉親們填飽肚子……”</br> “咱們鄉下農村人，別說辦廠了，連工廠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可姑奶奶頂著壓力和不理解，不顧那些風言風語和嘲諷，姑奶奶二話不說，自己研究，自己苦想，想到法子后便領著咱們村就開辦起了廠子。”</br> 白曦可不知道這些，要不然她一定會不好意思的哼哼，其實她沒有苦想，她就是覺得牛羅村這樣的日子不大行，她不方便吃香喝辣，她想讓村民們也能吃飽穿暖，這才動了念頭搞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