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明臉上沒有絲毫的桀驁不羈，但每一個字都表露了他的堅定。</br> “你！”陳大柳又氣又怒，但他在心里也有些遲疑，姑奶奶遲遲不回來，也不知道事情到底辦的怎么樣了，加上今天這一陣的地動山搖的，讓人更擔心了。</br> 要不然，就放他們去？</br> 陳大柳在猶豫，但陳天明等人可不管，就在他們準備闖的時候，一道白影帶著一個人停在了兩波人對峙的上方山坡上。</br> “你們這是干嘛？”</br> 白曦特有的軟糯甜綿的聲音響起。</br> 大家當即就抬頭看去。</br> 看到白曦的時候，眾人都齊齊愣了一下。</br> 這？</br> 姑奶奶？</br> 姑奶奶怎么成了這樣了？</br> 下一秒，陳大柳猛地撲了過去，只聽到他嚎啕哭喊起來：“哇~~姑奶奶，姑奶奶，您終于回來了。”</br> “哇~~姑奶奶，您再不回來，我就要頂不住啦~”</br> “姑奶奶~~嗚嗚，姑奶奶~~~啊啊啊，姑奶奶~~”</br> 陳大柳是真的頂了很大的壓力，白曦本來就說進山幾天，哪知道這一去就這么久。</br> 就算有白曦進山之前留下的囑咐，她不出山，村里人誰也不許進山，但即便是這樣，陳大柳也扛不住啊。</br> 村里人還好，大家都還算能被壓住，誰都不敢壞了白曦的事情。</br> 可陳天明這些從海外回來的后生們就不同了，這才回來不過三天，就要闖上山了，還差點要動手。</br> 陳大柳一行倒是不懼怕動手，畢竟是騾子是馬拿出來遛遛，但就陳天明他們一心要進山的勢頭，勢必沒辦法放輕手腳，到時候……</br> 陳大柳這一頓嚎哭讓白曦不得不從小黑的背上下來。</br> “好好的，你哭什么哭。”</br> 白曦：“多大人了，還好意思哭鼻子。”</br> “哇呀~~我就哭，我就要哭，我怎么不能哭了，我在我姑奶奶跟前，我就哭~~”</br> 白曦有些無語，只得道：“……行行行，你想哭就哭，誰也不敢笑話你。”</br> 于是，陳大柳繼續哭，也許是嫌棄他聲音太吵，小黑還往旁邊挪了幾步，腦袋偏到一片，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br> 陳大柳本來正委屈難過哭的停不下來，瞥到小黑這模樣，登時就被氣到了，好你個小黑，虧我還一直擔心你，一直在心里惦記你有沒有事情，你可倒好，居然嫌棄我。</br> 這個時候，白曦已經掃了一圈的人，開口：“怎么了？這是要來個比武大賽？”</br> 白曦這話，讓兩波人回過神來，瞬間把手里的東西給丟下。</br> “姑奶奶~”</br> “嗚嗚，姑奶奶~”</br> “姑奶奶~”</br> 如果說，陳大柳這嚎啕大哭讓白曦無語，讓在場的村民們心里五味雜陳。</br> 那么白曦開口就讓他們回過神來了。</br> 而這些人紅著眼眶，有些人還在偷偷的抹著眼淚，都巴巴的望著白曦，老的小的都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白曦一下子也就沒了呵責的想法了。</br> 谷</span>都是些孩子啊，就是擔心她，有什么錯。</br> 白曦這么想，卻哼哼道：“怎么，我的話都不管用了？”</br> “不是！”</br> “沒有。！”</br> “不是的！”</br> “姑奶奶，不是這樣的！”</br> 陳大柳被小黑那么一打岔，也就沒在嚎啕扯著嗓子哭了，關鍵是他回過神來，他也是要點面子的不是，要哭也得私下當著姑奶奶一個人的面哭。</br> 他抹了抹眼淚，正好聽到白曦開口質問，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來，蹭蹭蹭的挪到白曦身后，如同被欺負的孩子有了大人撐腰出氣一樣，神氣的看著陳天明一行人。</br> 李老黑默默看到這一幕，撇撇嘴，在心里嘀咕，村長，你知道你現在就和小人得志差不多嗎？</br> 陳天明也紅著眼眶，他望著白曦，嘴角蠕動了好幾下，好半天才開口：“姑奶奶~您，您沒事就好。”</br> “姑奶奶，這事情都是我挑起的，您罰我吧。”話落，陳天明原地重重跪下，垂著頭，不再吱聲。</br> 和他一起的人一看，也二話不說，通通跪下。</br> 這會，輪到陳大柳這邊攔著的人開始覺得揚眉吐氣了，連李老黑也忍不住抬高了下巴，就說我們吃過的鹽巴比你們吃的米飯還多吧！</br> 白曦也不是真的要追責，一看這樣，撇撇嘴，哼道：“行了，起來吧。我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們計較了。”</br> 陳大柳開心的開始狗腿模式：“還不快起來，姑奶奶回來是大喜事，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怎么，真那么喜歡進山啊？那你們現在去吧，我們不攔著。”</br> 話落，他轉而對著白曦笑盈盈的說：“姑奶奶，您辛苦了。我們下山吧，我讓人給您準備好吃的。”</br> 說起這個，陳大柳就不由的眼眶泛紅，不過小半個月，姑奶奶就瘦成這樣，這得遭多大的罪啊，就不應該由著姑奶奶，怎么說也讓兩個人跟著，照顧姑奶奶吃喝才是。</br> 陳大柳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白曦突然想起來，視線掃過眾人，好奇道：“你們居然還能認得出我來。”</br> “啊？”</br> “哈？”</br> “姑奶奶？”</br> 大家都被白曦這話給弄懵了。</br> 李老黑忍不住率先問道：“姑奶奶，您這話什么意思？”</br> “我瘦了啊，你們沒瞧見嗎？”</br> 白曦有些不大高興的轉圈，再伸手看了看自己，又叉腰瞪眼看著眾人，氣呼呼道：“我瘦了啊，瘦了，我瘦了！你們沒看見啊？”</br> 陳大柳連忙點頭：“姑奶奶，我們看見了。”</br> 瘦成這樣，誰能沒看出來。</br> 眾人又不自覺的眼眶紅起來，陳大柳哽咽道：“姑奶奶您受苦了，我這就讓人回去通知，給您多準備些東西補一補。”</br> 說罷，陳大柳隨手扯起一個還在跪的后生，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你個混小子，還有沒有點眼力勁，快跑回去通知一下，讓你招娣嫂子給姑奶奶多做些好吃的。”</br> 踢的時候，陳大柳還在心里嘀咕，讓你剛才跳的歡。</br> 那后生被踢了一腳，踉蹌了一下，卻也不惱，歡喜的應了一聲，飛快的往山下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道：“姑奶奶，您放心，我很快就通知到。”</br> （第三章。我很確定我昨天爆早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