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挨打了，可這兩人也不得不承認，是他們先惹事的。</br> 罵了人家姑奶奶，還說了那些不好聽的話，他們這頓打似乎是只能咽下了。</br> 現在道歉就有錢，還是二十五塊錢，傻子才不會道歉呢。</br> 一個開口了，另外一張病床上的學生也忙開口：“那個，對不起。”</br> “什么？”</br> “沒誠意！”</br> “一點誠意都沒有！”</br> “就是，聲音太小了！”</br> “你們之前和我們吵的時候，聲音可能把墻灰震落。”</br> 小順子六人紛紛開口奚落，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樣有多欠扁。</br> “你們這是道歉？”白曦也覺得聲音太小了，囁嚅的聲音，比小姑娘哼哼聲大不了多少。</br> 道歉，就得誠懇，就得擺出態度來，要不然，她憑什么掏醫藥費啊，要知道，被罵的可是她。</br> “你們是沒吃飯還是不服氣？”小石頭不知道從哪里放出來一截手掌長短的鋼筋，輕輕的在兩人跟前來回掰著，一會是直的，一會是彎的，一會是半圓形，一會是彎鉤形……</br> 他一邊掰著，一邊看著病床上的兩人，視線偶爾從他們的胳膊和腿上劃過，那威脅之意不言而喻，給梯子的時候就痛快的滾下來，別到時候折了腿腳就不好了。</br> 白曉云瞥見這一幕，暗暗的點頭，記在了心里，這樣的確是挺省事的。</br> 病床上的兩人一看這樣，臉都漲紅了，要不是知道自己勢單力薄，他們肯定要吼著把人趕出去的。</br> 太過分了，自己都受傷了，他們還想怎么樣！</br> 只是兩人氣的脖頸都突起了，也不敢沖著白曦一行人喊。</br> 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最后再次瞥了瞥床頭的錢，又深吸一口，嘴角動了動，開口：“對不起！”</br> “對不起，是我們之前胡說八道，是我們不對。”</br> “對，是我們不對，我們道歉，對不起！”</br> 這些話，兩人幾乎是用喊出來的，當然，聲音也不會特別大，只是比之前要大上不少。</br> 王老師帶著兩人的家長回來，剛進病房就聽到了他們的道歉，不由的愣了一下。</br> 這時候，白曦點了點頭：“你們知道錯了就好。”</br> “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小小年紀的，別把心思都用在欺負同窗上面。”</br> 白曦似乎沒有看到門口愣住的人一樣，繼續說道：“聽說你們少年天才班最高分才五百八十多分？”</br> “你們肯定不是那五百八十多分的人，好好想想，為什么自己考不到這么多。”</br> “連五百八十分都考不上，還好意思嘚瑟自己讀的少年天才班。”</br> 病床上的兩人本來看到王老師和自己家里人回來了，心里正是一喜，感覺自己是有人撐腰了，哪知道，被白曦一陣奚落，氣的臉漲紅，一時間竟也說不出什么話來反駁。</br> 輕哼一聲，白曦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的時候小手一揮，示意小順子等人跟上。</br> 而小順子六人在轉身的時候，也學著白曦，對著病床上的兩人無聲的張嘴：“沒用！”</br>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白曦帶著人離開了，門口的王老師等人這才反應過來。</br> 雖然他們也沒聽到什么不好的話，也看到了床頭放著的錢，可莫名的就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勁。</br> 一個四十歲年紀上下，帶著一副眼鏡的男同志開口了：“王老師，這是？”</br> “沒事，沒事，既然她們已經揭過了，那就過去吧。”王老師話落，也看到了床頭的錢，連忙問：“這就是賠償的醫藥費吧？二十五塊錢，不錯，很有誠意了。”</br> 二十五塊錢叫有誠意？</br> 他家的孩子可是斷了肋骨呢，營養費就得二三十塊錢，雖說醫藥費不會太高，可也是一筆錢啊。</br> 只是他一想剛才王老師說的話，事情的確是自家孩子先惹出來的，只是打架的時候技不如人而已。</br> 人家現在也過來看了，也賠了點醫藥費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要不然，對方真要計較起來，被關起來是可是他家的孩子。</br> “太欺負人了！”</br> 另外一個學生的家長是個婦人，穿著灰藍色的列寧裝，憤憤的對著門外罵了一句。</br> 回頭就見病房里另外一個學生的姐姐看著她，不由訕訕的表示：“她們的確欺負人！”</br> 那女同志彎了彎嘴角表示認同，卻在心里嘀咕，人走了才罵，剛才怎么不直接罵，還點頭客氣的沖人打招呼做什么，還不是知道人家惹不起。</br> 白曦到少年天才班這一趟，不僅把這個打架處罰這個事情解決了，也讓小順子六人在蘇北師范大學少年天才班試點出了一趟風頭。</br> 下發下去的黑皮筆記本和圓珠筆，每個學生都有，雖然是牛羅村捐贈給學校的，可領到的學生，特別是和小順子六人一塊同班的同學，無一不對他們六人道謝。</br> 大家伙都不傻，要不是有陳德順六人在這里，人憑什么給少年天才班試點捐贈這些教學用品和學習用具？留著錢吃幾頓肉，買兩身衣服不香么！</br> “嘿嘿，不用客氣，不用客氣。”</br> “大家太客氣了，這是我們姑奶奶的心意，我們姑奶奶說了，只要大家好好學習，努力成材，將來做個有出息的對國家社會有用的人，這就足夠了。”</br> 小順子六人這話，正好被走廊上經過的王老師聽到。</br> 王老師不由的點頭，在心里嘀咕，別看白曦年紀不大，也護短，但在大是大非的大觀念上，還是很清楚也很堅定的，難怪會是特別顧問。</br> 此時，已經離開的白曦可不知道這個事情。</br> 這會，她們一行已經在紅太陽國營汽車廠的門口了。</br> 白曦的小汽車一靠近，門口的門崗大叔就從里面小跑出來，揮手把車攔下。</br> “保密單位，閑人免進！同志，你們找誰？”</br>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陳蕊打開車門下車，把早就準備好的證明和介紹信遞了過去。</br> 門崗大叔仔細的看了看手里的介紹信，又看了看證明，最后再打量著藍色的小汽車好幾眼，又看了看開車的白曦，眼中有著驚訝。</br> “你們是牛羅村來的？”</br> “對。”陳蕊含笑客氣的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