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陳大柳正想方設法的擋住白曦，不讓她看到太血腥的畫面。</br> 姑奶奶還小，萬一被嚇著了，弄不好可是會做噩夢的，真要這樣他可就是罪人了，他哪里還有臉面去見白祖宗，去見牛羅村的列祖列宗啊。</br> “姑奶奶，這么多肉，我們村里的人都能分上不少，不過大家伙想說能不能賣掉兩頭豬的肉，這樣的話，大家處理也不會太累，而且家里還能有些進項。”</br> 白曦抬頭看了一眼陳大柳，面對他詢問的目光，把心里的懷疑壓了下去，點頭：“行，那就賣吧。”</br> 一千多斤的肉，的確不少，賣掉一些也是好的。</br> 話落，白曦往旁邊走了兩步，剛才陳大柳擋著，讓她都沒能看到第一頭豬是怎么被殺的，就光看到一些血飛濺出來，聽到李老黑招呼人端著盆接豬血。</br> 白曦還沒見過殺豬什么樣的呢，這年頭也沒什么熱鬧可看，村里好不容易有熱鬧，她當然不想放過。</br> “太好了。”陳大柳高興的跟著往旁邊走了一步，又好死不死的把白曦的視線擋住。</br> “姑奶奶，那就還是讓陳衛國夫婦兩人悄悄的賣，您看怎么樣？他們兩人在城里工作，熟門熟路的，上次就說了同事什么的都想買點豬腿豬肉啥的。”</br> 白曦再次聽到大伙的驚呼聲，知道第二頭豬也放血了，她抬頭看向陳大柳：“還有嗎？”</br> 陳大柳愣了一下，面上不顯，心里卻咯噔一聲，難不成姑奶奶是發現他的小心思了？</br> “還有什么事，你一并說了。”白曦無語又嫌棄道：“小柳啊，不是我說你，你多大人了，你是村長，得自己心里有主意，這些事情，你和村里人商量一下，看情況安排就好。”</br> 陳大柳面對數落不住的點頭，一點也不覺得尷尬，他現在就是想拖延時間來著。</br> 后頭不遠的人聽到白曦訓陳大柳，不禁有些好笑。</br> 沒辦法，姑奶奶一本正經卻奶聲奶氣的訓人，村長不住的點頭，姑奶奶一副村長不爭氣的讓人操心的模樣，想讓大伙不樂都不行啊。</br> “你看，大家伙都笑話你了。自己拿主意去，別擋著我看殺豬。”白曦說完，干脆又往旁邊走了幾步，她決定，要是陳大柳再過來擋著她看熱鬧，她就收拾他。</br> 陳大柳一聽，抬頭看了一眼村民的方向，沒好氣的瞪了小看熱鬧的人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再笑，信不信初一不讓你們上姑奶奶那拜年。”</br> 他直接忽略了白曦后面的話，開玩笑，不擋著能行嗎！</br> 沒說克扣工分，沒有說要克扣肉，陳大柳這話可比克扣工分和肉來的嚴重多了。</br> 他這話一出，大家忙齊齊搖頭，開玩笑，這可不行，不少人就等著初一的時候，攜家帶口的到樹屋給姑奶奶拜年呢。</br> 新的一年，不得拜了姑奶奶，才能順順利利啊。</br> 白曦一聽陳大柳又拿她來做筏子，不由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當我不存在啊？”</br> 陳大柳忙搖頭，又一副委屈的告狀：“不是，不是，姑奶奶，他們笑話我……”</br> 白曦：“……”</br> 她怎么發現，不管是陳蕊還是陳大柳，現在都喜歡動不動就和她委屈上了呢？！</br> 明明她才五歲不是么！</br> 這會陳大柳就一臉，我很委屈，我很可憐，我是最最可憐的表情。</br> 別看陳大柳委委屈屈的和白曦告狀，但他也是好巧不巧的正好把白曦看殺豬的方向擋住，白曦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陳大柳對著李老黑使眼色讓他快一些。</br> 李老黑點頭，立馬招呼著，往下一頭豬去，至于已經放血的兩頭豬，自有村里的青年按著，等血流的差不多了，也就可以了。</br> 這會，白曦哪里不知道陳大柳的心思。</br> “姑奶奶，這豬啊……”陳大柳還在試圖繼續說。</br> 白曦對小黑使了一個眼色，小黑立馬對陳大柳齜牙咧嘴的低吼起來。</br> 小黑如今已經不小了，它又是老虎，這突然不滿，陳大柳嚇的一怔，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下一秒，卻又急忙上前兩步，慌忙道：“姑奶奶，您小心，小黑它這是要犯錯誤……”</br> 白曦本來因為陳大柳剛才的行為有些不滿，可見他煞白著臉，明明害怕，卻還不顧自己安危的要上來把她攔在身后，避免小黑傷人的時候傷到她，白曦心里的不爽立馬就沒有了，心里有些暖。</br> 陳大柳這樣，白曦哪里還能生氣，語氣雖然還是帶著嫌棄，但誰都不覺得白曦真的嫌棄陳大柳。</br> “行了，小黑不會對我怎么樣，但是你再擋道就說不定了。”白曦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揉了一把小黑的腦袋，安撫下村里人聽到陳大柳的驚呼后的驚慌和擔憂。</br> 小黑乖乖的被白曦揉腦袋不說，還討好的瞇著眼睛用腦袋蹭著白曦的手心，就好像剛才齜牙咧嘴一副兇狠的表情不是它一樣，讓人又是驚愕又是傻眼。</br> “呃……”陳大柳低頭看了看已經不再齜牙咧嘴的小黑，頓時臉上劃過一抹尷尬，他也把小黑擋住了？</br> 不過，一頭老虎，喜歡看殺豬，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br> 還能看出什么門道不成！</br> 小心思被戳破，陳大柳也就不再遮掩了，對白曦哄勸道：“姑奶奶，不是我膽大要擋您看熱鬧，而是這殺豬看著怪嚇人的，您還是……”</br> 白曦點頭，佯裝聽不出他的意思，不在意的應道：“沒事，你怕就別看，我看就成。”</br> 陳大柳僵住，看著白曦饒有興趣的盯著，甚至都要走上前去細看，他嘴角蠕動了幾下，糾結的跟上前，開口：“姑奶奶，我，我不怕啊……”</br> “沒事，你怕就別看，有我在，大家伙不會笑話你的。”</br> 白曦頭也不回的說完，然后對著陳大柳擺了擺手：“怕血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你去忙別的事情吧，晚點再過來也成。”</br> 殺豬固然是熱鬧，可村里還是有人注意著白曦的，聽到她這倒打一耙的話，又看村長無語的表情，不由低頭偷笑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