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下了幾天的雪，大地一片白茫茫，陳啟依舊只穿著T恤和外套，心凌怕他冷，暗戳戳的往衣柜里添置了幾件大衣，可從來不見他穿，甚至連過去為他添置的衣服他也沒有穿過。
    “喂，我給你買的衣服，你是看不上嗎？”
    二人準備出門，陳啟依舊穿著舊衣服，心凌不快的問。
    陳啟看著她笑了笑，“那些衣服那么好，我哪有資格看不上。”
    “那你為什么不穿？”
    陳啟沉默，拉著她出了門。
    二人來到商場，陳啟依舊不發一言，在男裝的店里逛了一陣，陳啟回頭看她，“我參加答辯需要一套衣服，你幫我選選吧？”
    “衣柜里不是有嗎？”
    這些衣服心凌都看不上，她穿慣了定制。
    陳啟笑著拉著她走進一家店，語氣帶了些撒嬌的哀求，“選選吧？”
    心凌忍不住笑起來，在店里逛了一圈。
    她給他選了一套正式卻又不死板的衣服，他試好衣服走出來，一旁的銷售小妹眼睛都直了，愛心都從她眼睛里冒出來了。
    心凌啼笑皆非，不明白他這鬧的是哪一出，難道，她沒有給他這樣被人仰慕的機會他就看不上那些衣服嗎？
    買單的時候，心凌習慣性的拿出卡，可在她把卡遞出去之前，陳啟先掃了二維碼。
    “謝謝，歡迎再次光臨！”小妹的聲音嗲得能溺得出水來，陳啟點頭，“謝謝。”
    來到店外，心凌不開心的在他面前站定，這是幾個意思？這一個月里她本以為他躲著療傷去了，難不成……他又去送外賣了？又……又回酒吧當0907去了！？
    想到酒吧那些男女垂涎的眼光，她氣得要炸了！
    “你是幾個意思，這些衣服比我給你買的好嗎？！”
    陳啟訥訥的看著她滿溢的怒氣，不太理解，“當然不是……”
    “那你重新買干什么？這一個月你又去送外賣了？還是又回酒吧了？難道你又遇上……遇上……”
    她想說遇上什么小富婆了，可她轉念一想，誰能跟她比？！
    陳啟看著她愣了許久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垂著眼低聲的笑，“你為什么生氣？”
    心凌一愣，為什么？她……她怎么知道為什么，反正她就是生氣啊！
    “你……你管我為什么！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又去打工了？！你好好讀書好好畢業不好嗎？非要去打工……”
    “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自己花錢買衣服？”
    陳啟想了想，“我想，我應該重新向你介紹一下自己。”他鄭重其事的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會發光，“你好，我叫陳啟，政法大學大四學生，自從大三下學期就在中晟律所實習，雖然是實習，可因為成績優異表現突出，所以每月的工資比正常的實習生多一些。”
    心凌愣了愣，中晟，她知道那家律所，是全國排名前三的律所，爸爸公司的法務也是委托給這家律所做的。
    他垂眸笑了笑，“遇到你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難也最黑暗的日子，白天工作學習，夜里就去到處打工，可還好……我遇到了你，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捱得過那段時光。今后我不會再去酒吧打工了，我會好好畢業，然后好好考試，然后……”
    給我們一個未來。
    他沒說最后一句話，因為他知道，此刻的他還無法給她一個未來。
    他還給不起，可他會努力給得起。
    心凌訥訥的看著他，心里有些感動，可是，他為什么要自己花錢買衣服，是因為那些衣服……
    是她的錢買的嗎？
    她的目光黯淡下去，再怎么不想承認，可他們就是那么開始的。
    逃不開，避不過。
    她甚至有些恐慌，他介意她的錢，是代表這樣的關系，他不想繼續了嗎？
    陳啟忽然牽起她的手，“我們去吃飯吧，我好像還沒有好好請你吃過一頓飯，將來我們一起出來，能不能都由我來買單？”
    心凌被動的被牽著走，想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的心重新雀躍起來。
    因為他說了“將來”。
    她沒有探究自己為何會因為陳啟去打工而不快，也沒有細想自己為何會因為未來有他而雀躍，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高興是真的。
    不孤單的感覺讓她著迷。
    “好，你買單，我們去吃飯吧。”
    “你想去哪里，吃什么？”
    她笑笑的看著他，“那家賣家常菜的飯館。”
    他愣了愣，看著她笑了。
    模擬答辯被安排在一個階梯教室舉行，因為只是模擬答辯，所以只有法學院的畢業生參加。心凌沒有參加過畢業答辯，她的畢業論文是找人寫的，答辯是寫好了稿子上臺念的，念完就離開了。ＷwＷ.ΧＬwＥй.coΜ
    所以這場模擬答辯她覺得很新鮮。
    法學院只有幾個零星的女生，男生幾乎坐滿了教室，眾人都穿著正式的衣服，看起來有種規整的美，男生里也不乏有些長相不凡的，她饒有興趣的四處看著。
    “你四處看什么？”
    “看帥哥。”心凌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你們法學院的男生，顏值也還行啊。”
    “喂！”
    陳啟皺眉，這是心凌第一次見他那么認真的皺眉，“干嘛呀？”
    “你就那么……那么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孩子嗎？”
    “那當然，人都是感官動物，難道你會和一頭豬談戀愛嗎？”
    “你！”陳啟不快的轉頭，氣呼呼的看著講臺，不想理她。
    看著他兀自生氣的樣子，心凌覺得他莫名可愛。沒錯，帥的男生有很多，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么澄澈的雙眸，那么真摯的心。
    “喂。”
    陳啟不理她，她繼續喊，“喂，0907。”
    他生氣的回頭瞪她，她笑起來。
    “他們很帥，可跟你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陳啟依舊沒說話，偏過頭不看她，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下一位，陳啟。”
    陳啟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去答辯，他認真的整理衣服，如律師開庭一樣，有種嚴肅的儀式感。
    心凌伸手拉住他，他回頭。
    “加油。”
    他微笑，回握了她的手，“等我。”
    周圍的同學微微起哄，二人都紅了臉，陳啟笑了笑，朝臺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