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在書房里工作,一墻之隔的小雁不時能隱隱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她在房間里心煩意亂的踱步,幾次都想出去看看他,可她又覺得沒有理由,直到凌晨,隔壁的書房聽起來一絲聲響也沒有,她才故意脫掉睡衣的外披,只穿了一件吊帶裙,緩緩拉開了門。
書房的門關著,在門口站了半天,她輕輕的擰了擰門把手,門沒鎖,她推開了門,只見裴澤趴在桌上,像是睡著的樣子,房間里煙霧繚繞,他甚至連睡衣也沒換。
她看著他,心里涌上心疼,關上門,在一旁的衣架上拿了他的外套,輕輕的蓋在他身上。
他最近大概是太疲憊,看起來有些憔悴,緊閉的雙眸也掩飾不了眼下的烏青,她忍不住又幫他拉了拉蓋在身上的外套,剛要縮回手,裴澤卻忽然驚醒,抬眼看見來人是她,驟然防備的站起身往角落退了兩步,外套又掉在地上。
“我……我就是剛好路過,看見你睡著了,怕你冷,給你披個外套……”
小雁急著解釋,裴澤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我不記得我開著門。”
“門……門是我開的,我看著書房里有光,我以為是我小姨。”
“是你小姨?如果真的是你小姨,你會進來披衣服?”
裴澤冷冷的聲音里夾雜著怒意,小雁有些尷尬,轉身就要走。
“站住!”
她嚇得站在原地,裴澤定定的看著她,“住在別人家里,就要知道什么該看,什么不該看,什么能惦記,什么不能惦記,我希望你能學會一個詞,叫做‘邊界感’,如果不懂是什么意思,你可以上網查一查!”
小雁惱羞成怒,縮回了本來要拉門離開的手,她回頭看他,“你這話的意思,是諷刺我沒有文化嗎?!”
“難道你有嗎?”
小雁氣得眼眶泛紅,她不明白,為什么對著木羽那么溫柔那么儒雅的一個人,對著自己就能說出那么尖銳的話,“你對我小姨那么溫柔,對我那么尖銳干什么?!我又沒有得罪過你!”
“沒有嗎?”
裴澤看著她,雙眸亮得灼人,那光亮仿佛可以看透人心,小雁一時之間就心虛起來,“你……你為什么這么對我?你就那么討厭我嗎?!”
“呵呵。”裴澤叉著腰,笑著搖頭,“討厭?用不上這個詞,如果一定要找個準確的情緒形容詞,只能是不在乎,不在意。”
小雁氣得想吐血,她緊咬著下唇,拉開門沖出去,回到房間,重重的摔上了門。
第二天,裴澤依舊天不亮就出了門,木羽叫小雁下樓吃早餐,小雁的一雙眼睛紅腫得跟桃子一樣,木羽訝異,“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腫成這樣?!”
“我沒事!”
小雁把頭扭向一邊,撥開木羽下了樓,木羽想了想,昨天夜里似乎聽見房間有響動,可她實在太困,也沒細想就睡著了,此刻仔細想想……莫非是昨天夜里小雁和裴澤起什么沖突了?
她急急的下了樓,“昨天夜里阿澤回來,你們是不是起什么沖突了?”
小雁看了她一眼,想到裴澤對著她溫柔的樣子,心里越發氣了,張嘴就想說裴澤的不好,轉念一想,又忍住了,把頭轉過去,臉上越發委屈了。
“究竟怎么了啊,你倒是說啊!”
木羽急得不行,小雁垂著眼,眼淚頓時又掉下來,“昨天晚上我起來喝水,只穿了睡裙,沒穿外披,就剛好碰見了他……”
她的話說得模棱兩可,木羽聽得云里霧里的,只穿了睡裙,沒穿外披……
雖然是冬天,可家里有地暖,都是恒溫的,所以他們在家里一年四季都是穿薄睡衣,小雁平素喜歡穿吊帶裙搭個外披,她說只穿了睡裙,沒穿外披,又一臉委屈的表情……
這意思是……裴澤輕薄了她?!
“你這意思,是阿澤他……他輕薄了你了?”
小雁聽木羽往她想聽的方向想,臉上越發委屈了,“大概是燈光太暗,他把我錯認成了你……”
“你胡說!這不可能!”
木羽急急的打斷她的話,怒從心起,“阿澤他是個穩重的人,就算他沒有錯認,他也不會做什么輕浮的事,他就不是那樣的人!”
小雁回頭看木羽,驚愕不已,“你不信我?!”
木羽太氣,說話也沒過腦子,“我知道你們之間不太會相處,可你不能用這樣的事來污蔑他,他和你在KTV見過的男人不一樣!”
木羽的話一出口就自覺不妥,小雁瞪圓了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她心里閃過一絲愧疚,“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不上我嗎?你不就是跟家里的親戚一樣,覺得我在那樣的地方工作過就不是好人,不配抱怨不配委屈嗎?你不就是覺得我做過那樣的工作,所以別的男人對我做什么都是理所應當的嗎?!”
“不是……”
木羽解釋的話還沒出口小雁就憤而起身,二人說話聲音太大,一旁的米粒和禹勛看著不免害怕,嚇得哭起來,木羽又想去拉小雁,又要顧著孩子,分身乏術,只能先顧著孩子,由著小雁上樓去了。樂文小說網
連著幾天,小雁都沒有跟她碰面,裴澤依舊忙,幾天的時間只跟木羽碰了寥寥幾面,木羽看過家里的監控,看見那天夜里小雁進了書房的門,她也確實是只穿了睡裙,不多時又跑出來回了房間,看起來委屈至極的樣子。
她也想過開口問裴澤,那天夜里在書房他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她終究還是沒問。
裴澤的人品,她信得過,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小雁要用那樣的事來污蔑他。
她不想往壞處想,可思緒也由不得她,她忽然開始意識到,或許,她不應該再用看待“孩子”的目光,來看待小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