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木羽和裴澤帶著孩子回了家,剛進家門,裴澤摸了摸身上,“我的手機忘了拿,下去一趟。”
“好,快點上來!”
木羽顧著孩子,叮囑了裴澤一句,裴澤默默的拿上了玄關柜里的防身武器,重新搭電梯回到地下車庫,出了電梯,裴澤故意從另一個方向繞到車位旁邊,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正在他們的車旁邊探頭探腦的看。
裴澤微微一愣,以為是什么有心人跟著他們,見對方是個女人,這才放下了心,來到車位旁邊。
杜芳看著不見人影的車正著急,險些撞到來人身上,她急著道歉,抬頭一看,來人氣質不凡,不就是剛才跟木羽一起上車的男人嘛!
“抱歉,你好,不是……”
她激動的語無倫次,裴澤心里明白了一二,女子跟著他們,他又不認識她,那定然是找小羽的。
“你找小羽?”
“是是是,你好!請問你是……木醫生的愛人?”
對方一提“木醫生”,裴澤頓時就明白了,杜芳看著裴澤,激動不已,“我跟著你們,真是冒昧打擾了,可是我也是迫于無奈,真是對不起,請問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木醫生一面?”
裴澤想了想,笑起來,“抱歉,恐怕不行,因為她現在已經離開醫院,不再是‘木醫生’了。”
杜芳急著點頭,“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木醫生,或者……可不可以拜托你,幫我勸木醫生救救我媽媽?”
杜芳的態度很誠懇,裴澤實在看不出來她有什么壞心,可木羽離開醫院已經很久了,醫療知識是否需要更新不說,她完全沒有給別人治病的立場和場所。
換言之,她現在沒有執業場所,也就不是一個真正可以執業的醫生。
就算她有心,也沒辦法治。
“抱歉,這不是幫不幫的問題……是木羽已經不是一個在職醫生了,她就算有心幫你媽媽治,她也沒有執業場所。”
杜芳臉上瞬間就掛上了失落,轉而又精神起來,激動的拉住裴澤,“沒關系的,不需要執業場所,只要木醫生愿意幫我媽媽看,在哪里都可以……”杜芳想了想,“啊”了一聲,“我可以簽下承諾書,醫療責任……我自負!可以嗎?”
裴澤有些為難,不著痕跡的推掉了杜芳拉著他的手,“不是責任的問題,女士,而是這根本就是違規操作,不管對患者還是對醫生,這都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木羽做不了,抱歉。”
沒等杜芳開口,裴澤先行離開,“你請回吧,抱歉。”
“先生,先生,你等等……可不可以麻煩你帶我去見木醫生一面……麻煩你等等!”
裴澤轉身離開,杜芳緊追不舍,電梯間里還有其他人,杜芳一直纏著裴澤,引得旁人側目,杜芳壓低了聲音,“先生,我知道我這么做是不對的,可是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急,求你讓我見木醫生一面,可以嗎?”
裴澤微微皺眉,覺得杜芳有些強人所難了,既是求人幫忙,便要懂得適可而止,幫忙這種事,幫了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哪有強迫的?
他的聲音冷下來,“女士,如果你還這么說不聽,我要叫物業了。”
杜芳愣了愣,臉上都是失望,眼淚倏然就掛在眼角,“先生,請你幫幫我,求求你了!請你和木醫生聽聽我的故事,可以嗎?”
裴澤無奈不已,“女士,我們不是不幫你,而是她現在幫不了你,抱歉!”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裴澤擋開杜芳拉著他的手,徑自進了電梯,杜芳要跟著進電梯,一旁的人臉色不善的攔住了她,“人滿了,麻煩讓讓。”
她只能紅著眼眶退出電梯外,電梯門關起來,剛才攔住杜芳的兩個女孩子回頭看了裴澤一眼,語氣不善的低聲議論,“干嘛呀,哪有非要逼著別人幫忙的。”
“就是,還聽聽她的故事,莫不成是在錄綜藝嗎?”
“可不是嗎,一把年紀了,她不難為情,我都替她難為情了!”
裴澤眉間打了個結,比起杜芳的偏執,眼前這兩個女孩子可以說是讓他厭惡了。
電梯停在他的樓層,兩個女孩子笑著回頭看他,他的語氣冷如冰霜,“麻煩讓讓!”
兩個女孩一愣,讓到一邊,他冷著臉出了電梯。
開門回了家,木羽端菜上桌,笑笑的看著他,“怎么那么久才回來?”
還來不及說話,禹勛沖到他懷里,“爸爸,要玩積木,姐姐不讓!”
明明是溫情的景象,裴澤的心里卻有些說不上來的低落,只能勉強扯了個笑,“那一會兒爸爸陪你玩好不好?我們先吃飯,去,叫姐姐吃飯。”
“好。”
禹勛乖乖的跑進兒童房,木羽來到裴澤身邊,嘴角的笑意凝了凝,“你下去干什么了?”
“拿手機啊。”
“那手機呢?”
裴澤摸了摸身上,手機呢?
不會是剛才掉在停車場了吧?!
木羽別有深意的笑,伸手從一旁的包里拿出裴澤的手機,“所以,你究竟下樓干什么去了?”她假模假樣的聞了聞裴澤身上,“不會是有什么三四五六七的,都到了我們家樓下了吧?”
“胡說。”
裴澤笑著摟住她,她輕輕推開他,“那你下樓干什么去了?說清楚,說不清楚就別吃飯了!”
裴澤當然知道木羽是開玩笑,可杜芳的事,木羽肯定是幫不上忙的,木羽現在沒有執業地點,杜芳的情況也不是什么需要緊急搶救的情況,若幫了杜芳,那就是非法行醫,要吊銷醫師執照的,再說了,內科的事,沒有精密的檢測結果,如何下定論?
可杜芳臉上的急切和哀傷,又不是裝的,拒絕了她,他心里又有點過不去。
“你說啊,究竟怎么了?”Xιèωèи.CoM
裴澤看著木羽,過了半天才饒有興趣的笑起來,“非法行醫你干不干?”
木羽瞪眼,“這是什么問題,誰要非法行醫?!”
裴澤沒說話,木羽思忖了一瞬,“是那個……芳姐?”
“芳姐?你見過她?”
“嗯,心凌公司的員工,要我給她媽媽看病。”
木羽嘆了口氣,“執著得就跟原來的你一樣,非要覺得我比別的醫生高人一等,其實哪里有嘛,大家都是一樣的學醫流程,專業不過關,也當不了醫師嘛!”
裴澤聽著這話不對,“不是,怎么叫‘執著得跟我當初一樣’是幾個意思……”
木羽斜睨著他,“你當初不是也纏著我給你爸爸看病嘛,你當初不也是覺得我跟別人不一樣嘛!”
裴澤笑起來,把她圈進自己懷里,“可是你就是跟其他醫生不一樣啊!”
“哪里不一樣!”
“你厲害啊!”
“我哪里厲害?”
“哪里都厲害!”
“……”
歡聲笑語沖淡了二人心中糾結的愁緒,家庭的溫暖包裹著他們的心。
他們經歷風浪找到彼此是幸運,可這世上,有更多的人,正在經歷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