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然讓廚師幫她帶看著一下前臺，和曹煜一早就去了張偉的醫院驗血。
    “檢查結果沒有什么異常，都挺好的，只是……之前你是不是做過什么大手術啊？”
    陸然和曹煜聽著一愣，“沒有啊！”
    “血液里有一點點乙醚，微乎其微，倒是沒有影響，但我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血液里的麻醉藥還沒有完整的代謝掉，我又覺得有點奇怪。”
    乙醚……麻藥……
    陸然定定的看著他，腦子里頓時有些記憶的片段涌出來，她想起那間醫院，想起似乎有人進過那間房，可做了什么，她又記不清了。
    曹煜仔細想了想，現代的麻醉藥技術早已發展成熟，就算是全麻，一周的時間也差不多能代謝完了，陸然這都過去那么長時間，血液里還有殘留，這是多大的計量？！
    可是，如果是大劑量的麻醉藥，陸然也不可能生龍活虎，唯獨記憶受損的啊！
    他拿起檢查報告看了又看，數據都是正常的，可這只能代表此刻的血液數據是正常的，那……之前呢？
    陸然最近忘性似乎沒有那么大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之前她的忘性大，跟血液里沒有代謝完的麻醉有關？
    陸然能保持清醒，證明只是低劑量的麻醉，可低劑量的麻醉，為何代謝會那么緩慢？
    一個念頭倏然閃過他的腦海，他愣了一瞬。
    “我問你，是不是有成分可以延長麻醉代謝過程的？！”
    曹煜目光灼灼的看著張偉，一臉的認真，張偉想了想，點頭，“如果有必要的話，可是哪有……”
    “那就對了！”
    曹煜急急的打斷他，他終于想明白了！
    陸然當初被注射的成分，除了麻醉之外，還有抗代謝的藥！
    抗代謝，就會使麻醉代謝的過程延長。
    可現在的檢查報告里，并未發現什么抗代謝的藥。
    那也就意味著，抗代謝的藥，已經代謝完成了，而麻醉，也會漸漸代謝完成。
    可麻醉在陸然身體里留存了那么長時間，對中樞神經勢必會造成緩慢的影響，短時間里做CT和核磁共振，自然看不出來！
    他氣得咬牙切齒，那么損的招……劉長生真是不配為人！
    他要陸然忘記的是什么？是黑診所的事？還是那間醫院？在醫院里，發生過什么？
    “怎么了？你說話怎么沒頭沒腦的？！”
    “我問你，麻醉長時間留在體內，是不是會對中樞神經造成影響，影響記憶力？”
    張偉想了想，“是，但……之前不是照過核磁共振嗎？核磁共振上看不出來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麻醉留存在體內的時間還不足以造成明顯損傷呢？”
    張偉沉默了一瞬，微微皺眉，“麻醉藥損傷中樞神經，是個漫長的過程，就目前檢查結果上這點劑量，顯然是不足夠的，但……你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可沒有檢查結果，我沒有辦法做出判斷，你只能密切關注，定期檢查，不過……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種情況，那基本上……”
    是不可逆，也不可痊愈的。
    曹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心頓時就涼了一半。
    中樞神經的運作很微妙，受損之后它的表現形式也很多樣，受損的是哪里的神經元，哪方面就會有影響，或許陸然記憶混亂只是暫時的，可將來會出現什么后遺癥，單發還是多發，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可是沒有哪個醫生會那么業余，明知注射了麻醉還注射抗代謝藥物的，或許是因為陸然的體質天生就代謝的慢也有可能，但如果是這樣，下次如果還有手術就要提前跟醫生說，適當的調整劑量，否則一直代謝不掉，對中樞神經是會有損傷的。”
    曹煜心里難過得說不出話，陸然不明所以，看向張偉，“老同學，你知不知道有哪家醫院是建在山里的？”
    張偉笑笑的看著她，“不可能。醫院建設有要求的，選址有規定，就算是私人診所的選址也是有要求的，除非是沒有證照的私人小黑診所才會開在偏僻的地方。可你想啊，開診所是為了賺錢，偏僻的地方怎么賺錢？”
    陸然搖頭，“不，不是小黑診所。”
    她在的那間病房看起來樓層很高，病房也不小，條件雖然一般，可也絕不是“小黑診所”的條件。
    黑診所……
    難道，又和過去那個黑診所一樣？！又是老劉做非法勾當的地方？！
    張偉皺眉看著他們，“你們倆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沒事，我們先走了。”
    “哎，等等……”
    曹煜拉著陸然離開，張偉沒說完的話被掐斷在門里。
    臥槽，陸然離婚了，我跟她要個電話也不行嗎？！
    曹煜牽著陸然上了車，心神不寧，他總覺得這件事太奇怪了，既然老劉用了這樣的方式，那必然是要陸然忘記什么，可這樣的方式不可能讓陸然永遠都忘記，他自己應該也知道，既然知道，為何還會用這樣的方式？
    這太自相矛盾了，他想不明白。
    可最讓他難過的，是陸然有可能因此留下后遺癥，后遺癥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凸顯。Ｍ.ＸζéwéＮ.℃ōΜ
    也就是說，隨著時間的推移，歲月的變遷，陸然的記憶會有不同程度的缺失。
    若再并發阿茲爾海默癥，或許，她會不記得他，完完全全。
    “怎么了？你怎么一臉的擔憂？檢查結果不是沒問題嗎？”
    陸然奇怪的看著他，他倏然回頭，把她摟進懷里，一想到將來她或許會忘了他，他的心就疼得像是要碎掉一般。
    “你怎么了？”
    “你會不會忘了我？”
    陸然一愣，笑起來，“說什么傻話？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她抱著他，忽然想到過去，他總是笑笑的站在她面前問她，“我叫曹煜，你記得我嗎？”
    她的鼻尖微微泛酸，她笑著抱緊了他，“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忘了你，你一定要笑笑的站在我面前，一直告訴我，‘我叫曹煜，你記得我嗎’，直到我想起來為止，好不好？”
    曹煜的眼眶頓時就紅了，他把頭埋在她肩上，用力的點頭，“好，直到你想起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