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列車上,殷愛梅的眼淚一串串掉下來,周圍的人不時回頭看她,她也顧不得管,木建國摟著她,也不時抬手抹淚。
“別哭了,也不是沒跟小羽分開過,哭什么呢?”木建國安慰。
殷愛梅點頭,“嗯,說的是,等小羽忙過這一段,一定會帶著米粒回家看我們的。”
“當然,當然。”
殷愛梅看木建國一眼,“回去也好,回去好好給你治病,別回頭小羽回來了,還讓她看出點什么來。”
“是,我也真是不爭氣,你說女兒生孩子那么大一件事,也沒能好好的照顧她。”Xιèωèи.CoM
話音未落,二人又悲上心頭,二人的目光都看向窗外,眼淚始終在眼眶里打轉,忍也忍不回去。
分別是常事,可這次和過往都不一樣。
這世上最難舍的別離,約莫就是明知難以再見,卻還是要堅持期待吧。
秦柯和木羽從車站離開,秦柯的心情似乎不錯,一路上放著音樂哼著小曲兒,木羽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
“老婆,別難過了,你要是想爸媽了,我們可以回老家去看他們呀,是不是?”
木羽看著窗外沒回頭,秦柯拉她的手,她輕輕的抽出來,秦柯把頭轉向一邊,再也沒有和她搭話。
回了家,木羽一言不發直奔主臥,她疲憊得想一覺就睡到天荒地老,小周抱過米粒,她躺著喂奶,哺乳還沒結束她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到了當初剛認識秦柯的時候。
那時的她剛進醫院,還在住院部當醫生助理,學醫的人大多是邊實習邊進修,而她又比其他同學更努力一些,所以值夜班的時候,別人都去休息了,只有她一個人在辦公室看書。
夜里凌晨四點,安靜的走廊忽然傳來急躁的腳步聲,“醫生!有醫生嗎!救命!”
她放下筆就沖了出去,一個年輕男子馱著一個昏迷的男子出現在走廊,臉上是大驚失色的表情,她來不及叫醒其他同事,推了擔架車就沖過去。
“醫生,救命,他要死了!”男子的聲音發顫,手也發顫。
“別胡說,把病人情況說一下。”說著,她把昏迷男子接過來,使盡吃奶的力氣把男子平躺在擔架上,她快速的做常規檢查,男子的心率快得出奇。
“我們……我們在網吧里打游戲,他忽然就暈了……”
“然后呢?”木羽問,手上一刻不停的上著儀器。
“然后……然后……”男子的汗從額前滴下來,滴在木羽手上,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別緊張,慢慢說。”
男子忽然抓住她的手,“醫生,求你救救他,他是我的好朋友……”
木羽一愣,厲聲呵斥,“放開我,說病情!”
男子呆若木雞,儀器發出報警聲,昏迷男子的心跳竟然超過了130!
“如果你再不詳述病情,我不敢保證你朋友能熬過今晚!”
“我們……我們熬了三個通宵,然后他忽然就暈了,我聽說熬夜太久會猝死的,醫生,他是不是要猝死了……”
木羽皺眉,快速的推著擔架往急診室跑去,男子害怕的跟著,木羽擋了他一下,“如果你再延誤病情,病人可能現在就會猝死!”
男子顫抖著停在原地,看著瘦弱的木羽努力的推著擔架車往急診室跑去,同時,按響了急診鈴。
同事們紛紛從休息室里出來奔向急診室,木羽初步判斷病人是因熬夜導致的性腺激素過度分泌,從而影響血流量增高而引起的急性心率過快,有急性心梗和心衰的可能。
擔架被交到醫生手中,木羽盡量的詳述病情,醫生根據木羽的初步診斷做出了相應的應對方案,男子的病情得到緩解。
那時候的木羽還不能進手術室,急救的時候,木羽一直在門外看著,她看著醫生的處理方法,默默的記下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不斷的和自己心里給出的治療方案相比對。
坐在一旁的男子抖成了一碗水,汗水浸濕了他前胸和后背的衣裳,他不時顫抖著問她病人情況如何,木羽看他實在緊張,就安慰他能救回來,他這才安定下來坐在一旁等。
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直夸木羽診斷準確,若再拖延幾分鐘,或許就沒得救了。
男子一直木訥的站在旁邊,聽醫生說救回來了才回過神來,他感激的看向那個淡定的女子,若不是她,或許今晚就要出大事了。
自此以后,男子總往醫院跑,他告訴木羽,他叫秦柯,在銀行工作,那天夜里昏迷的男子是他的好朋友,是市里一個領導的兒子,若那天夜里不是有木羽,他怕是這輩子都要毀掉了。
起初木羽并不在意,可秦柯來的次數多了,她想不在意也難。
秦柯很有恒心,也不知是從哪里打聽到木羽的排班表,木羽上白班的時候他就來接她下班,木羽上夜班他就來送宵夜。
有時木羽沒空,他就在醫院的長廊里等好幾個小時,只為能跟木羽一起共進宵夜。
可即便是這樣,木羽也并不為之所動,因為她滿腦子只有學習。
直到那天夜里,秦柯忽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