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在曹煜的別墅里住下來,別墅所處的區域是近幾年才開始開發的,遠離城區,人煙稀少,生活也多有不便,雖是三層的別墅,面積卻不大,是很典型的小戶型獨棟別墅,唯一的優點就是臨海,每天聽海睡去,踏浪醒來,陸然覺得,這唯一的優點就足夠愜意了。
別墅的裝潢很新,看起來剛布置好沒多久,家具家電也都是新的,這里雖不似山頂莊園那般豪華,陸然卻覺得異常舒適。
除了每天要看見曹煜,她簡直覺得生活在天堂里。
她的頭每天都疼得像要裂開,記憶力也減退了許多,可她并非失憶。
她只是不想再面對那些過去,不想面對爸媽,她想當個逃兵,她想重獲新生。
她當然也不想再看見曹煜,可那天夜里在醫院,只有他能帶她走,她別無他選。
可她沒想到他竟然帶她來了這么個地方,也算是錯有錯著了。
房間門外響起“叩叩叩”的敲門聲,門打開,曹煜手里端著托盤,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吃飯了。”
陸然沒說話,把頭偏向窗外,來到這里以后第二個驚喜,就是曹煜不再如原來一般呱噪了,陸然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恩賜了。xしēωēй.coΜ
曹煜把托盤放在桌上,放下了床邊的小桌子,把碗一一端上桌才把桌子挪到陸然面前,香味撲鼻,陸然不禁回頭看向食物。
意大利貝殼面,羅宋湯,是她過去愛吃的菜,她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起來。
曹煜笑起來,“餓了嗎?快嘗嘗。”他舀了一勺面吹了吹,送到她嘴面前,她的手和腳都打著石膏,這幾天他都是這么喂她的。
陸然張口,不硬不軟的貝殼面配上黑胡椒和鮮調蕃茄醬,好吃得她忍不住微微瞪眼,曹煜垂下眼,高興的笑了。
“你做的?”她忍不住問他,來這里幾天,她極少開口說話。
“不然呢?這里那么遠,外賣也不送啊!”
陸然看著湯,曹煜舀了一勺送進她嘴里,味道地道到她仿佛覺得自己身在烏克蘭。
“好吃嗎?”曹煜帶著期待的笑問道。
陸然點了點頭,“很……好吃。”她本想說“很地道”,又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個失憶的人,改口說了“很好吃。”
曹煜耐心的喂著她,她不時抬眼看他,午間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照得他很白,他半長的頭發在額間散下剪影,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著瑩瑩的光,她竟然覺得他長得還挺好看。
愣了一瞬,她垂下眼,一定是食物的關系,一定是!
她細微的表情全數落進曹煜眼里,他垂著眼笑,一勺一勺的把食物喂給她。
“你的菜,做得很好。”陸然忍不住稱贊。
過去她最愛吃西餐,總覺得西餐高級又優雅,可嫁給老劉之后,為了維持身材,她什么都不太敢吃,每頓飯都要算熱量,到最后,索性一日三餐都吃蛋奶素,也不知是不是碰巧,自來到這里,曹煜每天準備的都是西餐,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像這幾天一樣放縱過了。
聽到她的稱贊,曹煜忍不住開心起來,“那當然,我可是專門去學過的!”
陸然心里奇怪,一個醫生,學做西餐?
“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學的。”他笑著解釋。
“為什么?”
曹煜看了她一眼,笑容變淡了些,“因為我喜歡的女孩子,那時候愛吃西餐。”
我的天,是誰那么不幸,被你喜歡上?
陸然在心里感慨,面上卻是好奇,“后來呢?”
“后來,我還沒來得及給她做,她就嫁人了。”
干得漂亮!
陸然嘴邊不禁浮起一抹笑,曹煜的笑容里多了些自嘲,“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喜歡她。”
陸然看著他笑容里顯而易見的悲傷,收起了嘴邊的笑。
縱然她再討厭他,也沒有資格嘲笑他的深情。
更何況,這樣的深情,是她從未企及過的。
這世上,除了木羽和心凌,從未有誰真心愛過她,更何況,是這樣的深情。
曹煜一勺一勺的喂著她,她吃完了所有食物,這頓飯吃得她甚是滿足,滿足到她看著曹煜,都覺得不那么討厭了。
曹煜站起來收拾碗筷,陸然看著他,想到在家里他為她說話,在醫院里他毫不猶豫的帶她走,心生疑惑,“你為什么帶我走,為什么照顧我?”
曹煜收拾的手一頓,回頭看她微笑,“因為我撞了你啊。”
他想了想,笑著來到她床邊坐下,“我叫曹煜,你記得我嗎?”
他輕快的戲謔語氣頓時就讓陸然心生厭煩,她把頭偏向窗外,“不記得,我們之前認識嗎?”
曹煜笑容淡了淡,也不回答她的問題,“不記得也沒關系,以后你會記得我的。”
誰要記得你!
陸然煩躁的在心里吐槽。
午間的太陽火辣,陸然沉沉的睡了個午覺,再醒來已近傍晚,她全身都受了傷,可躺久了身體不舒服,她就想緩緩的坐起來伸個懶腰,誰知剛坐起來,就從窗外看見了小沙灘上的曹煜。
他穿了件薄薄的白襯衣,襯衣在海風里飄逸的飛舞著,勾勒出他漂亮的身體曲線,他正在搭一個四角的架子,搭好后又在頂上鋪了一層又一層遮陽的白紗,垂下來的白紗隨著海風起舞,如夢似幻,漂亮至極。
搭好了花架,他又往花架下拖了一張懶人沙發,沙灘的面積本來就小,這么一弄,幾乎沒什么活動空間了,陸然重新躺下,不由在心里感慨他真是太不專業了。
不多時,敲門聲傳來,她回頭,曹煜笑笑的站在門前,他的皮膚大概是曬了太久,泛著紅色,“我推你出去透透氣吧?”
“不去。”曬太陽會黑。
曹煜不由分說的進來抱起她,“不會曬黑的,我做了遮陽,曬太陽有利于你康復,快走吧!”
神經病,做了遮陽還曬什么太陽?!
“我不去,你放開!”看著他臉上討人厭的笑,陸然厭惡得很,他身上的香水和汗混成了陽光的味道,竄入她的鼻息,他一股腦的抱著她往樓下走,她身上有傷又動彈不得,只得任他抱著下樓。
曹煜抱著陸然來到沙灘的花架下,懶人沙發上鋪了毛茸茸的墊子,剛躺上去倒是舒服,不消半刻,陸然熱得頭腦發昏,香汗淋漓。
“你神經病啊!那么熱的天,鋪什么毛絨墊子,我是來乘涼還是蒸桑拿啊!”
陸然熱得煩躁,口不擇言,曹煜為難的看著她,“我知道熱,可如果不鋪,我怕一會兒太陽下山你又冷,你現在在恢復期,要是著涼會很麻煩。”
“……”
陸然啞口無言,抬起沒打石膏的左手一下又一下的擦掉額前的汗。
這個人是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