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
    周新與好友聞言大驚，順著姜楓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破碎的唐三彩。
    “不可能！這唐三彩我專程用熱釋光技術檢測過，符合唐三彩的出現年份，絕對是真品！”拍賣行鑒定師失聲道。
    “姜大師，你看過了？”周新皺眉問道。
    如果這是姜楓的鑒定結果，沒有經過熱釋光技術檢測，他會毫不猶豫選擇相信。
    但熱釋光技術檢測瓷器極少出錯，能不能通過其檢驗，幾乎是唐三彩這類陶瓷器的檢測標準。
    “什么是熱釋光技術？”趙宇好奇問道。
    姜楓想了想，道：“唐三彩贗品非常多，尤其上世紀八十年代后，眾多唐三彩相關的國內外科研成果發布，一時間唐三彩名聲大噪，許多造假的就盯上它了，一時間贗品唐三彩井噴式涌入古玩市場，并且技術越來越成熟精湛。
    直到熱釋光技術出現，并用于檢測陶瓷器類古玩，贗品才被大量分辨出來。
    而熱釋光技術，也叫熱釋光測年法，簡單點說，就是測量礦物質結晶體儲藏的輻射能量，根據這個能量的多少，去判斷它的年份。”
    “那這技術怎么用來測試陶瓷器？”趙宇繼續問道。
    “他們也含有晶體，像石英就是畢竟常見的礦物質晶體，而陶瓷器類在燒制出來時，需要經過高溫。
    而高溫又會把晶體內部的能量開釋，重名變回零，所以，只要用熱釋光測年法，去計算陶瓷器的全部輻射能量，符不符合它生產至今的年份，基本上就可以辨別真偽。
    比如，北宋的陶瓷器類生產距今是一千年左右，那么它所攜帶的全部輻射能量，計算出符合千年的射線積累，那它極有可能就是真品。”
    姜楓最后舉了個簡單的例子，基本上所有人都能聽得明白。
    當然，朵朵啃著蘋果，看著爸爸的大眼睛眨了眨。
    “姜先生，那既然用熱釋光測年法檢驗過，符合它的能量標準，為何你還說這是假的？難道黃大師不知道唐代距今多少年，認錯了不成？”陳董事冷笑道。
    姜楓既然明知道熱釋光測年法，還強行污蔑是贗品，實在是自打嘴巴。
    “我又不是周少爺這樣的白癡。”姜楓呵呵一笑。
    周太行臉色陰沉似水，并沒有去反駁姜楓，咬牙冷哼一聲。
    的確，他現在回過神來，都覺得自己能說出那樣愚蠢的話來，簡直就是白癡。
    “熱釋光測年法，除去一些特殊情況，大部分時候是挺準確的，因為造假的人，很難精準地控制陶瓷器類的輻射能量。
    像是清朝的瓷器，兩三百年的輻射儲藏能量，結果用熱釋光測年法計算出上千年來，這就是造假者很難控制的，射線照射過多。
    但是，世界上并非沒有這樣的能人，也就是有文化的騙子，只要掌握高級核物理知識，就能計算出輻射計量。”
    姜楓知道不少專門造假的人都能做到，包括他自己。
    “姜大師，那你的意思是，這唐三彩的輻射能量符合唐代至今的年份，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參與了造假？”周新不敢置信道。
    “沒錯，光是懂高級核物理知識不難，很多物理學家都掌握，但他們沒必要去造假，但騙子不可怕，就怕騙子有文化啊。”姜楓笑了笑。
    掌握高級核物理知識，也算是半個物理學家了，卻偏偏去造假，拿牛刀去殺雞，有點可笑。
    所以姜楓才會覺得那個家伙挺有意思的。
    “姜大師，如果按照你說的，那也不能證明它就是贗品。”拍賣行黃大師眉頭緊鎖道。
    工藝各方面都沒問題，熱釋光測年法也沒問題，那姜楓如何證明它是贗品？
    “就是，姜先生，你說它是贗品，也不能一句騙子有文化就拿來當證據，這結果我們拍賣行可不接受。”陳董事也附和道。
    “姜大師可有什么憑證？”周新也是疑惑。
    姜楓說得都對，但這些不足以成為證據。
    “馬上你們就知道了。”
    姜楓笑了笑，轉身蹲下在唐三彩碎片里尋摸著什么。
    很快他拿起一塊約莫三指長寬的碎片，指著上面。
    周新湊近一看，這塊碎片的內側，有不少細小的圓點和橫線。
    “這是什么？！”他大驚失色。
    看上去像是用黑色筆畫出來的，隱約有某種規律。
    “我知道！這是摩斯密碼！”趙小小湊近一看，頓時興奮大喊。
    順帶著得意斜瞥一眼胸懷寬廣的某人。
    任苒：“……”
    我仿佛聽見了有人罵我胸大無腦…
    姜楓看著臉色難看無比的陳董事幾人，隨后笑著對趙小小點頭。
    “小小說對了，這就是摩斯密碼，陳董事，唐三彩的內部有摩斯密碼，你能給我解釋解釋是為什么嗎？”
    陳董事嘴角抽搐不止，我解釋個屁！
    這事解釋得清楚嗎？
    難不成說唐代燒制唐三彩的人，還留學進修過，就整個惡趣味逗逗后人？
    就算真這樣，唐代有摩斯密碼了嗎？
    周新微微搖頭，贗品實錘了。
    摩斯密碼是近代才出現的，唐三彩又是千年前的唐朝產物，兩者絕無可能同時出現在唐三彩的內部。
    “曾經理，剛才有沒有接觸過這堆碎片？”陳董事咬了咬牙，猶不死心。
    曾經理雖然也希望是姜楓搞的鬼，但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么多雙眼睛斗看著呢。
    “在姜楓撿起那塊碎片前，沒有人接觸過。”
    “陳董事，要不你來搜搜我的身上，有沒有筆？”姜楓冷笑道。
    陳董事面如死灰，良久才深吸一口氣，“姜先生，此事是拍賣行的失誤，拍賣行會退還唐三彩的所有拍賣費用，并在此向姜先生誠摯道歉，對不起！”
    事已至此，所有的狡辯都是蒼白無力的，況且姜楓要是把事情鬧大，拍賣行長久積累的聲譽，全都毀于一旦。
    云海拍賣行為何穩坐云海第一把交椅？放在國內也是有名的。
    正因為他們承諾，絕對保真，這是很多拍賣行都無法做到的。
    一旦這個金字招牌碎了，云海拍賣行就算有再深的背景，也失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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