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莫陌睡到自然醒,身邊早沒了人,只剩灑進來的陽光陪著她。
莫陌伸了個懶腰,起床。
屋子里只有周老師,莫陌看了眼衛生間和廚房,都沒見那個身影。
她問周老師:“賀汀呢?”
周老師正在餐桌上打包她鹵好的牛肉,“出去買今天要帶過去的東西了,你先吃早餐?!?br/>
“嗯?!?br/>
莫陌一坐下才想起昨晚他說的話,“媽,是不是有生煎?”
“生煎?”周老師想了下,“對,早上我是見桌上有份生煎,不過小汀說放了一晚上不能再吃,出門順便帶去扔了?!?br/>
“噢?!?br/>
周老師邊打包邊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早上總覺得小汀心情不太好,別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莫陌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莫陌咬了口包子,“他說什么了?”
“倒是沒說什么,就是臉有點臭?!?br/>
那就沒事了,他什么時候臉不臭過。
只是當他樓都不上,直接打電話讓她拿上鹵牛肉下樓時莫陌也覺得有那么點不對勁了。
她上了車,小心觀察他的神色,好像是比平常臭一點,眼底下還有點暗青,像是沒睡好。
怎么,昨晚和沈白周說什么了?還是真是研究所出事了?
她小心試探,“昨天發生什么事了?”
賀汀打著方向盤,淡淡看她一眼又轉回去,什么也沒說。
莫陌突然心里發慌,想到自己身上,難不成是她沒吃他特地買回來的生煎和牛肉湯,他生氣了?
于是她認真解釋:“昨晚媽真給我煮了碗超大份的牛肉面,我什么都吃不下,不好意思哦,浪費了那份生煎?!?br/>
賀汀聽完,臉上終于露出抹笑容,又轉頭看她一眼。
莫陌在他眼里看出幾絲無奈......嗯......這有什么好無奈的?
一路開到榮盛小區,車子停在她家樓下,莫陌準備下車,賀汀拉住她,“先等等,我有話跟你說?!?br/>
莫陌乖乖坐好。
賀汀從后座的包里找出兩張卡,在莫陌一臉震驚中遞給她。
“我工作那么多年,攢了些錢,之前買房子花了一點,大概還剩一半,都在卡里,另一張是工資卡,北京上海兩個研究所都有股份,年中年終會有分紅打進來,密碼是254xxx?!?br/>
“房產的話就現在住的,還有蘇城市中心一套,另外還有些投資理財,每月有一點收入,就這么多,回去再給你看看。”
莫陌拿著卡,依舊震驚,“干嘛......干嘛要給我?”
賀汀笑,“不給你給誰?”
莫陌頓了會,眼里有不知名情緒在翻涌,她抿起唇:“那我先幫你收著,你要再給你。”
“好?!辟R汀解開安全帶,“走吧,爸媽在等了。”
這是賀汀第一次正正經經和她一起回家,莫強和許燕燕都在,吳淑梅十分熱情,接過倆人手里的東西,把賀汀迎到沙發上。
“來就來了,都是一家人,還這么客氣做什么?!?br/>
賀汀:“都是一些特產,還有我媽做的鹵牛肉,您嘗嘗?!?br/>
“哎?!眳鞘缑泛澳獜姺驄D倆,“干嘛呢你們倆,坐過來啊。”
吳淑梅之前和賀汀打過視頻,聯系也多,但是莫強夫婦卻是第一回見賀汀,當下直愣在原地。
他們是聽吳淑梅說過這個妹夫長得俊俏,也實打實知道他能掙錢,但這么也沒想到......這么好看。
許燕燕視線移到一邊的莫陌身上,再次驚嘆,果然什么花配什么樹。
莫強這個妹妹她第一天見就覺得驚艷,只是她那時候只覺太過低調與沉悶,然而今日再見,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同樣也沒說什么話,但就是更加鮮妍奪目,坐在丈夫身邊,倒有幾分嬌滴滴的姿態。
許燕燕笑著開口:“總算見到妹夫了,咱們今天好好吃個飯?!?br/>
賀汀打招呼:“大哥大嫂?!?br/>
莫健權抱著孫子出來,賀汀也喊了聲:“爸?!?br/>
吳淑梅幾人圍著賀汀說話,問東問西。
干坐著的莫陌忽然覺得她好像有些多余,到底誰是他們家人啊......
她只好跟小侄子玩,從莫健權手里接過孩子,“皮皮,想姑姑沒?”
皮皮兩歲,咿咿呀呀叫著:“姑姑,想。”
莫健權跟她說話,“怎么瞧著胖了些?”
莫陌立即摸臉,否認:“沒吧?我怎么沒發現?”
她最近是沒上過稱,但......一日三餐確實沒落下過。
莫健權年輕時候模樣英俊,莫陌遺傳他多一點,倆人笑起來眉眼有些像,性格上也有相似之處,都是冷靜不爭不搶的類型,也因此家里處處都是吳淑梅做主。
“胖些好,以前太瘦了,不健康?!蹦嗫粗畠海倏纯此磉叺娜?,心里的愧疚散去一些。
女兒懂事,成績好,小的時候是個小大人照顧他們這個家,長大以后還每月打錢,他常常覺得虧欠她,卻也沒辦法。
當初知道她嫁了個他們見都沒見過的男孩他是不同意的,只是吳淑梅再三保證對方可靠,讓他放心,他哪里不懂,她口里的可靠不過是看中對方的“條件”。
過了這幾個月,今天又親眼見到,他這一顆心才放下來,女兒過得好比什么都好。
這頭皮皮伸手也想碰她的臉,“姑姑,胖胖?!?br/>
“姑姑不胖,不許胡說?!蹦拜p聲笑,繼續對莫健權說,“爸你在吃藥吧?痛風有沒有復發?”
莫健權有高血壓和痛風,以前是鐵路司機,后來提前退休,因著這些慢性病一直沒再工作。
他說:“我沒事,別聽你媽亂說?!?br/>
“媽哪亂說,爸你記得藥要按時吃,飲食上也要多注意些,不能再像以前一樣?!?br/>
莫健權欣慰,“知道了,比你媽還啰嗦?!?br/>
那邊不知道說到什么,許燕燕面帶笑容問她,“莫陌,你家錢是你管吧?”
莫陌心一頓,看向賀汀,忽然明白了他在樓下把卡都給她的行為。
賀汀牽起她的手,對視兩秒后移開,替她答話:“是,她管錢?!?br/>
“嗐那這樣我就放心了?!痹S燕燕推一把莫強,“我就說莫陌是同意的,你還不信?!?br/>
莫陌知道,她說的應當是買房子的事情,不過她現在想的卻不是這個,賀汀......他是料到了今天會說到這個?他......
皮皮抓她的頭發玩,扯得頭皮有些疼,她沒管,只看著他留給她的側臉,心里復雜。
許燕燕還在說著話,“當初莫陌突然告訴我們領了證直嚇我們一跳,媽你記得吧,國慶最后一天假期,莫陌拿著結婚證回來。”
“我還想著,莫陌心思單純,年輕又漂亮,別不是被誰給騙了,這年頭騙婚的可不少?!?br/>
莫強不滿看她,“你亂七八糟說些什么?”
許燕燕裝沒看見,繼而朝賀汀笑,“我這不是怕莫陌被騙嘛,后來才聽舅媽說妹夫你是他們小區的,她從小看你長大我們一家人才安心?!?br/>
賀汀還牽著人,聞言側首看過來,莫陌視線還未離開,再次對上,她心里有些慌,收回眼。
然后聽到他清晰說:“我們是初中同學,很早認識,那時候就很喜歡她,相親只是偶然?!?br/>
莫陌一震,瞳孔放大。
他在說......什么?
他在說什么?????
什么叫那時候就很喜歡她???
他喜歡自己?
許燕燕等人同樣震驚,“初中同學?怎么沒聽莫陌說過?”
賀汀捏了捏她手心,耐心說:“上大學之后就沒見過了,之后一直在北京工作,工作不穩定所以一直沒回來,聽說她在上海,本來也打算去找她的,不過舅媽提前介紹,就先見面了?!?br/>
莫陌又是一驚。
懷里的皮皮什么時候爬下去的都沒有發覺。
她心突然跳很快,腦子不能思考,所以無法分辨這話的真假。
他說的每句話都那樣合情合理,找不出一絲錯處。
本來也打算去找自己??
相親只是偶然??
還有剛剛的喜歡??
都很常見的詞匯,組合在一起,她卻聽不懂了。
她呆呆望過去,想求一個答案,但賀汀沒看她。
許燕燕笑:“那我們的擔心是多余了,敢情你倆這是兩情相悅呢,媽,你這是得了個好女婿呀?!?br/>
吳淑梅開心得不行,女兒和女婿關系好長長久久走下去是個好事,“是是是,我當初還以為莫陌這孩子找不到對象了,沒想到福分在后頭呢,挺好,媽今天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快到午飯時間,吳淑梅起身去廚房忙。
賀汀回過頭,柔聲對還心受震撼的人說:“我去幫媽做飯了?!?br/>
“......好?!?br/>
對先前的話一句話不解釋,彷佛這是倆人早已熟知的事情。
莫陌久久沒能緩過來。
吳淑梅和許燕燕進了廚房,賀汀跟著一起,吳健權抱孩子進房間睡覺,客廳里只剩莫強和莫陌。
莫強其實歷來和莫陌不太親,要說為什么,莫強也能想到一些,倆人性格差距太大,能力差距更大,他這妹妹從小優秀,他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
他斟酌了會,開口:“莫陌,買房子的事是哥對不住你?!?br/>
莫陌聽著有些驚訝。
“咱們現在這房子本來就是你買的了,可你大嫂還貪心,一心想要和爸媽分開住。”莫強臉上有愧色,“哥不中用,沒能勸下來,讓你和賀汀費心了。”
莫陌怔怔,“沒事。”
其實現在挺好,吳淑梅倆人和他們分開住,能解決不少家庭矛盾。
吳淑梅和許燕燕也許是個無底洞,可有些事情有了第一回就不會再也第二回。
她知道賀汀是為自己好,可他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再說,現在卡都在她手里,確實不會再有第二回。
莫強繼續說:“你放心,以后這些事不會再發生,你們在上海好好工作,爸媽這邊也不用多擔心,哥會照顧著?!?br/>
莫強說這些話的時候很是認真,莫陌不知道為什么微微有些眼紅。
“嗯我知道了,有什么再隨時找我們?!?br/>
“賀汀真心對你,哥為你高興?!?br/>
“......嗯?!?br/>
吃完午飯又坐了會,莫陌倆人打算離開。
吃飯時約好,因為他們還沒正式辦酒,而且之后要拍結婚照,假期沒幾天,所以就初二那天請走得比較近的親戚一起出來吃頓飯,也算是見過。
臨出門,吳淑梅把莫陌叫進房間。
“你老實跟媽說,賀汀對你好不好?”
吳淑梅問得嚴厲,和今天一直和善待人的態度不同,莫陌愣了愣,答她:“好的?!?br/>
“沒騙我?”
“沒有,賀汀對我很好?!?br/>
“錢都在你手上?”
“在,卡都給我了?!?br/>
“那就行?!眳鞘缑匪坪跏钦娣判?,教育她:“我今天看著也還不錯,就怕你們倆那什么貌和神離,媽告訴你,這夫妻夫妻雖然是夫在前頭,但我們也不能事事得聽他的?!?br/>
“我和你爸結婚那么多年,你看他哪敢跟我說過一句重話,在外面可以給他些面子,但家里大小事你必須得抓在手上,錢是一回事,平時也得管著他,得讓他聽你的?!?br/>
“零花錢看著給,應酬交際都要有個限,太多了,你得慢慢學?!眳鞘缑吠瑫r點頭肯定,“今天賀汀做的還行,比你爸好多了,還會進廚房幫忙。”
“你們在家都誰做飯?”
莫陌如實答:“他做,他做得比較多?!?br/>
吳淑梅這下倒是驚了,片刻后說,“這還差不多,總之你別傻愣愣的,家庭地位要鞏固,好不容易嫁出去。”
莫陌聽到最后一句,不由笑起來,剛剛起的一些母女情瞬間消失,她媽還是她媽。
“我知道了媽。”
“行了行了,回去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莫陌思緒很亂,一路上都心神不焉。
家人總歸是家人,她明白自己與他們之間不可斬斷的親情聯系,可今天好像有那么些不一樣。
是一直以來她都沒發現還是因為......
莫陌悄悄去看開車的人,是因為他嗎?
還有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只為讓她的家人安心?
他喜歡自己?
怎么可能?
莫陌心里直搖頭,一定是只是為了維護倆人的關系。
他慣會做人。
她說:“今天謝謝你?!睔蝗ら?br/>
“謝我什么?”
莫陌一噎,“都謝,我爸媽他們今天很開心?!?br/>
他淡淡“嗯”了聲,繼續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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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很忙,年前只留給他們兩天時間忙著打掃房子置辦東西,莫陌算是第一回在“別人家”過年,而且只有三個人,往年不用她干的活今年都接了過來。
白天和周老師一起打掃,洗洗曬曬,整理收納,賀汀的屋子自然歸她管,無數次經過那個周老師說的舊盒子,她都忍下來,害怕“一不小心”弄倒,發現自己承受不住的秘密。
晚上一家人出門采購年貨,超市市場都去了個遍,賀汀充當司機與苦力,跟在倆人后面推購物車,結賬之后全靠他搬到車上,莫陌和周老師沒怎么動手。
周老師中間感慨了兩句,“往年小汀忙,只在年前或在年后回來,我就到你們小姨家去過年,他要是回來我也懶得整這些麻煩事,帶著他回鄉下過。”
“今年好了,咱們一家真真正正過了個年?!?br/>
莫陌聽著有些心酸,挽上她的手:“媽,我們以后都陪您過年?!?br/>
“嗯,以后都一起?!?br/>
連著兩天都累得不行,莫陌幾乎一躺下就睡著,賀汀這人越來越奇怪,晚上非得抱著她睡,她太困,半推半就沒拒絕。
而且她發現,跟他睡睡眠質量上乘。
她把它歸因于一定是白天太累。
大年三十這天一大早周老師就起來忙活,莫陌起得也早,她想進廚房幫忙被周老師推出去,讓她跟賀汀在中午前把門口的對聯換成新的。
倆人拿了凳子對聯出門,賀汀站在凳子上,莫陌給他遞工具。
對門鄰居正巧也在外面貼對聯,“小汀這是你媳婦呀?”
“是的王大爺?!辟R汀答他。
“老聽你媽說起,今天可算見著人?!?br/>
莫陌微笑招呼:“王大爺,新年快樂。”
“哎哎哎,新年快樂?!?br/>
賀汀貼好了一邊,讓她站遠點看貼沒貼正,“往左一點,對,就這?!?br/>
倆人合作,沒花一會就把對聯給貼好。
又根據周老師的囑咐在家里各處貼上窗花,經過一早上的努力,小房子里年味很濃,吉祥的紅色掛件滿滿。
忙完這些,周老師又讓他們去給舅媽家送鹵牛肉,最后回來時倆人手上多了盆餃子。
他們家住四樓,莫陌一口氣走到三樓,沒了什么力氣,撐著樓梯扶手說要歇一會。
賀汀笑:“這么虛哪行,背你上去?”
莫陌怒瞪:“我哪虛了?是你走太快我沒跟上,反正不用你背?!?br/>
賀汀又笑,挪開那盆餃子,俯身親她,親了幾秒。
莫陌大驚,慌忙往上往下看,“你干什么!這鄰居上上下下的!”
“給你力量。”
莫陌:“......”
回到家周老師見她臉有些紅,問她怎么了,莫陌暗暗咬牙,“上樓梯太熱了?!?br/>
周老師深信不疑,“這兩天過年天氣是好,今天太陽還挺大的?!?br/>
晚上吃完年夜飯,一家人下樓散步,周老師手上拿著紅包,見到小孩就給壓歲錢,小孩可高興。
教職工小區在市區,禁止放煙花,但偶爾有郊區的煙花聲響傳來,小區小廣場也有小孩在玩小煙花、仙女棒,很是熱鬧。
賀汀牽她,問要不要給她買一點,莫陌就說:“我又不是小孩,不要。”
但她沒掙開倆人十指交握的手,一起靜靜看小朋友嬉笑打鬧。
小煙花也絢爛奪目,盡情綻放著。
莫陌想起元旦在南城的海邊煙花,還有那天,那句話,記憶猶新。
她拉了拉他的手,賀汀望過來,莫陌看進他映著燈火的眸子里,說:“新年快樂。”
......
初一,周老師說今天沒事做,莫陌就在床上躺著,給陳倩秦沛等人發新年祝福,又在科室群里發了紅包,一一回復大家發的祝福。
賀汀不知道在干什么,沒見人,中午回來過一趟,和她一起睡了個午覺。
初二和莫陌家里人吃飯,訂的酒樓大包廂,加上孩子總共三十來號人,場面之巨大是莫陌從沒見過的,有些親戚名字都對不上臉。
不過她倒是見識了賀汀的強大,吳淑梅只介紹過一遍他就全記得,不止這個,還有場面上運籌帷幄的能力,和每個人都有話聊,幾乎不冷場,哄得吳淑梅倍有面。
莫陌悄悄給他伸大拇指,這哪還是那個高冷不愛說話的賀大神、研究所負責人?
這一場提前兩天就讓莫陌頭疼的聚會全程什么都不用她管,無論問什么、無論誰來敬酒都被他擋了,她只用吃飯,吃完飯舉著下巴聽他說話,給他倒水倒茶解酒。
初三等賀汀酒醒,一家三口去小姨家,一起回鄉下見他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身體都很健康,住在個大院子里,自己種菜煮飯,很是悠然。
賀汀表弟祁嘉也一起,莫陌見了,確實像周老師說的性子好,但待人有禮貌懂事這一點有待商榷,他幾乎一見賀汀就黏上來,問題非常多。
“表哥,你和表嫂是怎么認識的?”
“表哥,你追表嫂花了多久?表嫂這么漂亮,肯定得花一段時間吧?”
“表哥,表嫂是怎么答應和你結婚的?”
“表哥,你平常都會送表嫂什么禮物?”
“......”
賀汀當然都沒答,盯著他只問:“模考成績怎么樣?要不要給你補補課?”
祁嘉灰溜溜溜走。
莫陌笑得不行:“媽說得不錯,你這表弟確實不愛學習,難怪小姨操心?!?br/>
賀汀看她,莫名奇妙說了句,“以后別讓我們的孩子學他?!?br/>
莫陌笑意僵在臉上:“......”
他已經走遠。
外婆家自己種了好多菜,饒是冬天也生意盎然,一片翠綠。
莫陌從小到大沒什么機會到鄉下,這回跟著周老師很是體驗了一番農家生活,摘菜、翻土、種菜、澆水,都親自動手。
天氣好,賀汀和外公在院子里的大樹下下棋。
莫陌拿著手里兩顆巨大的萵苣炫耀,“看,大吧,我第一次見這么大的萵苣哎?!?br/>
賀汀看了眼那萵苣,再望向她的臉,隨后把她拉近,伸出衣袖擦了擦她臉上的泥土,非常自然。
外公盯著倆人,看得莫陌漸漸臉紅,等他擦完,拎著萵苣迅速走人。
晚上吃的菜一半都是外婆自己種的,莫陌覺得很好吃,很快吃完兩小碗飯。
她沒好意思再添。
外婆看著,指揮賀汀,“愣著干嘛,再去給小陌加點飯。”
莫陌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絕,可她又實在還沒吃飽,只好由著他去。
小姨在一邊笑:“現在的姑娘都鬧什么減肥不肯吃飯,媛媛也是,我就覺得不健康,還是小陌好,減什么肥。”
外婆:“吃多點,小陌太瘦,將來不好生養。”
莫陌幸好沒在喝水,不然鐵定得噴出來。
好生養......
等賀汀添了飯回來,外婆繼續說:“小汀你聽到沒,平時讓小陌多吃點,好好養養,太瘦不好?!?br/>
賀汀坐下來,將那碗飯放在她眼前,淺笑應:“一直養著呢?!?br/>
莫陌:“......”
她看著那碗飯,覺得壓力很大。
鄉下的夜很是靜謐,天氣晴朗,晚上星星很多,一閃一閃、星星點點,隱約可見懸掛其中的銀河。
一家人吃完飯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祁嘉混在其中,逗得幾個大人哈哈笑。
莫陌和賀汀坐一塊。
她仰起頭看天空,感嘆:“我從沒見過這么多星星,好漂亮啊?!?br/>
“你現在看見了。”
“嗯?!蹦霸谝箍罩姓伊苏?,“啊,怎么沒見月亮?”
賀汀垂首,沒應話。
怎么沒見,就在他身邊呢。
莫陌最后自然沒找到,安靜坐好。
倆人陪著大人們坐了會,聽他們說起以前的事。
聽著聽著莫陌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露出來的腳脖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蚊子咬了兩個包,又紅又腫又癢,她伸手撓了好幾回還是止不住的癢。
賀汀注意到,“怎么了?”
莫陌弱弱說:“有蚊子......”
賀汀帶她回房,他熟練從外婆家找出止癢的花露水,半蹲在她跟前,眼看著就要動手幫她脫鞋脫襪子,莫陌連忙制止,“我自己來就好。”
“莫陌。”
他又只喊她名字,莫陌沒了辦法,讓他脫。
脫了才發現不止兩處,大概蚊子都喜歡新鮮的血液,她腳脖子好幾個包。
她晚上干完活洗了澡,現在穿的是碎花小裙子,賀汀把她的裙子撩上一點,瓷白細膩的小腿上也發現幾處紅腫,格外顯眼。
他沒說什么,倒了花露水輕輕給她擦拭。
肌膚相觸,有幾分說不出的曖昧。
擦完腳脖子,繼續往上,到小腿。
他掌心干燥溫熱,又帶著冰涼的花露水,一陣陣輕揉,莫陌臉漸漸泛紅,心里蕩起漣漪。
和之前的親吻有那么些不同,但她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同。
現在癢的不是蚊子包,是她的心。
忍不住低低出聲,“賀,賀汀,好了。”
賀汀抬起頭,眼底也起了些變化,晦暗幽沉。
外面時不時傳來歡笑,更襯出屋內寂靜,靜得只能聽見倆人呼吸聲。
賀汀急急站起身,神色不太自然,頭一回沒敢看她。
聲音也啞得不行,“我去沖個澡。”
那天晚上,賀汀沒抱著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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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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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