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狀連聲哄笑，顯然是誤會了什么。
    她不由轉(zhuǎn)過頭，正巧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星眸微轉(zhuǎn)，讓莫陌想起教室外的那片云，輕拂著飄過，霎那間變化萬千，摸不著看不透。
    她從來不敢與他對視，從以前到現(xiàn)在，每回都是她先移開視線，這次同樣。
    可分明她也沒做錯什么，倒顯得她心虛了一樣。
    “是呀是呀，讓我們少份分子錢。”
    就連坐在她旁邊的陳倩也起哄，“我舉雙手同意，我要當(dāng)伴娘！”
    莫陌小聲說：“你湊什么熱鬧。”
    “不好意思我去個衛(wèi)生間。”她實在不知道怎么應(yīng)對這種場面，只想走。
    西苑公館是當(dāng)?shù)乇容^高級的餐館，連帶著衛(wèi)生間也弄得神乎其神，服務(wù)員將人領(lǐng)到地方，再出來時莫陌就迷了方向，索性不回去，反正那場合她是真不習(xí)慣。
    莫陌走了一會，應(yīng)當(dāng)是走到個小花園的地方，她在長椅上坐下。
    她酒量不差，只是聚會開場時一起喝了幾輪酒，后來又有同學(xué)來敬她，幾杯下來也有了些熱意，現(xiàn)在被冷風(fēng)一吹，清醒許多。
    人一清醒，事情就想得明白。
    賀汀是什么人？
    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事情，并且一往直前。
    大概像一道數(shù)學(xué)題，解不出來就解到解得出來，也像某個下午他與自己談起理想，將來想做全中國最厲害的建筑設(shè)計師，而現(xiàn)在的他正一步一步在這條路上走著。
    還有......當(dāng)年無意窺見的秘密，他為了那個女孩子動手和同學(xué)打架，那時候他所顯現(xiàn)出來的狠戾是莫陌從沒見過的。
    那是他認(rèn)定的人，他剛剛亦沒有否認(rèn)。
    而莫陌只是一個路過的路人甲，以前和現(xiàn)在一樣，無足輕重。
    她突然想起高中時很火的一部青春電影來，火得連學(xué)校廣播站都天天放那里面的主題曲。
    可是她一點也不喜歡，陳倩都買好電影票了她也不愿意去看。
    究其緣由，不過是電影里的女主像極了葉婉婉。
    現(xiàn)在想來還挺幼稚。
    莫陌自嘲笑笑。
    無論是那場相親還是今天的聚會，他最終目的都不是為她。
    如果那天出現(xiàn)的是葉婉婉，那現(xiàn)在還有自己什么事？成年人的世界，要權(quán)衡的要取舍的都太多了。
    身后傳來些悉簌動靜，她以為是陳倩出來找她，回過頭，什么也沒看著。
    莫陌拿出手機給她發(fā)消息：【倩倩，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你走的時候幫我把外套帶上。】
    她很快回：【你沒事吧？】
    【在哪？你等等我，我去找你，咱倆一起回去。】
    包廂里，陳倩自罰三杯，提前離席。
    出門時在走廊碰見賀汀，她跟賀汀不算熟，但想起莫陌跟她說的相親這件事便停下了腳步。
    她心底希望莫陌能有個好歸宿，賀汀這人性格是不太好相處，但一跟席上或發(fā)福的、或油膩的男同學(xué)們比起來，賀汀簡直就是人中龍鳳。
    今晚一晚上倆人就沒說過一句話，她好幾次暗示，可莫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只顧著吃，怪不得至今單身。
    不行，她得為閨蜜終生大事助一份力。
    而賀汀見她拿著包和外套，倒是問了一句：“走了？”
    陳倩當(dāng)即換了張臉，焦急說：“莫陌說不舒服，可能吃壞肚子了，這可怎么辦啊......我還有事和班長說呢......”
    陳倩自己都為自己脫口而出的借口感到不合理，可賀汀卻十分上道，主動接過外套：“我送她回去。”
    陳倩望著已轉(zhuǎn)身離去的優(yōu)質(zhì)男人，腦門上飄過兩個字：有戲。
    --
    莫陌顯然沒想到出來的是賀汀，手里還拿著她的衣服。
    她朝他身后望了望，“陳倩呢？”
    “她有事，我送你去醫(yī)院。”
    莫陌想起她隨口扯的謊，心道多半是陳倩搞了鬼。
    “我沒事了，不麻煩你，你回去吧。”
    賀汀本來就很高，這么多年沒見，好像又長了些個子，莫陌一米六八的身量在他面前簡直不夠看。
    她仰頭，伸手，“衣服。”
    賀汀垂首，把外套給她，依舊很堅持：“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用去醫(yī)院......”莫陌看進他眼睛里，本就沒有多少的堅持一下碎得稀里嘩啦，“去藥店買點藥就好。”
    賀汀神色松下來，視線在她露出來的鎖骨停留一瞬，隨后落到那件衣服上，突然說了句：“外面冷。”
    說完往大門走去。
    小花園不大，特意辟出來的小徑還裝了五顏六色的地?zé)簦徊揭徊阶咧秤扒咫h挺拔，和周圍環(huán)境十分不和諧。
    莫陌嘆了聲氣，穿好衣服，跟上。
    這會兒正是用車高峰期，倆人一起站在門口等，中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
    莫陌轉(zhuǎn)頭，再次小心道：“我真沒事，可以自己回去，班長他們都在等你。”
    賀汀右手扯了扯領(lǐng)帶，低沉道：“里面太悶，正好出來透透氣。”
    莫陌心底了然，不再說話。
    車子到了，賀汀打開后座車門，讓她先進去，自己隨后彎腰坐進來。
    “師傅，榮盛小區(qū)。”
    莫陌一愣，“你知道我住哪？”
    “介紹人說過。”
    “噢。”
    出租車?yán)锛澎o下來，只剩交通廣播電臺播報實時路況的聲音，時不時夾著司機回復(fù)手機語音的一兩句本地方言。
    車?yán)锟諝獠涣魍ǎ堑赖哪举|(zhì)香此刻顯得特別濃烈，莫陌覺得很陌生，搖下車窗。
    開到一半的時候，賀汀讓司機在路邊停下，問她：“你是哪里不舒服？胃？還是腸道？”
    “......胃。”
    他點頭，打開車門，莫陌這才看到那間“永安藥店”的招牌。
    司機從后視鏡里望一眼，跟她搭話，“小姑娘男朋友不錯嘛。”
    莫陌：“......”
    “大哥你誤會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這樣？哦喲，那有點可惜咯。”
    莫陌抿唇笑，不再接話。
    賀汀很快回來，手里多了個藥袋子，遞給她，“今晚先吃三粒，還是不舒服的話得去看醫(yī)生。”
    他大概不記得，她自己就是個醫(yī)生。
    “謝謝。”
    車子在榮盛小區(qū)門口停下，賀汀先下車，莫陌再次跟他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
    兩秒后，補一句，“那天的事，我會好好考慮。”
    他彎了彎唇角，“好。”
    出租車揚長而去，莫陌在夜色中站了一會。
    這種感覺有些說不上來，有些別扭又和諧得出奇，倆人之間盡是疏離與客氣，平靜得沒起一絲波瀾。
    沒什么交流，一路沉默，可是跟先前在包廂里那種吵鬧的氣氛相比，她覺得很舒適。
    她不愛熱鬧也不愛多余的社交，恰到好處的相處正合她意。
    夜越來越?jīng)觯熬o了緊身上的衣服，往回走。
    榮盛是個新小區(qū)，莫家五年前買的房子，四房兩廳，首付是莫陌付的，小地方的首付沒花多少錢。
    吳淑梅對此頗有微詞，怪她當(dāng)初在上海買房沒告訴他們。
    莫陌不置可否，她人生路上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沒有后悔過。
    她從本科起就一直在拿獎學(xué)金，還有各種課題的補貼，再加上工作那么多年，接的咨詢，從一個小時兩百到四百，再到七八百，一步一步。
    花得少入得多，加上理財?shù)氖杖耄S厚的公積金，于是一咬牙，入手了一套老公房，付完首付手里居然還剩不少錢。
    他們家在7樓，鑰匙剛插進鎖孔，里面沒有抑制的聲音傳出來。
    大嫂許燕燕說：“老公，大寶再過一年得上幼兒園了，你跟莫陌說說。”
    “說什么？”
    “這你就不懂了吧，幼兒園也分公立私立，那私立的師資環(huán)境處處比公立的好，咱們不能讓兒子輸在起跑線上。”
    莫強聽明白，喝了兩句，“你又惦記什么！幼兒園而已，我看哪里都一樣。”
    許燕燕：“還不是你沒出息，你那點工資還完房貸還剩什么？我惦記？大寶不是你兒子？我是為了我自己嗎？”
    里頭沉默了一會，莫陌將鑰匙從鎖孔里抽出來。
    許燕燕繼續(xù)說：“公立就公立，只是大寶不能再跟我們住一起了，你找個時間把書房整整，做個兒童房。”
    家里的小書房很小，里面堆的都是吳淑梅十幾年舍不得丟的東西，沒什么用，但就是舍不得，誰勸也沒用。
    莫強為難起來，“你自己跟媽說。”
    “我說？我要是說得動大寶至于跟我們住這么久？”許燕燕帶著哭腔，“莫強，我嫁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連帶著大寶也受苦。”
    “行行行，我去說還不行。”
    許燕燕聲音突然小起來，“我看啊，要是莫陌哪天嫁出去，咱們家也不至于這么擠巴巴地過日子......”
    莫陌不想再聽，重新將鑰匙插回去，中間鬧出很大的聲響，讓里面的人好做好準(zhǔn)備。
    推開門，許燕燕見著她，換起笑臉招呼，“怎么這么快回來了？聚會怎么樣？”
    “還好。”莫陌簡單應(yīng)，沒什么想說的。
    回了自己房間，洗漱完，莫陌坐在書桌邊吹頭發(fā)，手機鎖屏界面不斷彈出消息。
    【常文柏通過群聊添加你為好友。】
    常文柏？莫陌沒什么印象，應(yīng)該是今晚哪個同學(xué)，隨手點了通過。
    陳倩：【莫莫，你到家了沒？身體好些沒有？】
    莫陌看了眼桌上那個裝了藥的袋子，打字回她：【我沒事了。】
    她秒回：【沒事就好，我們趕下一趴呢。】
    跟著一個酒吧鬧哄的視頻。
    莫陌沒點開，去看群消息。
    最新兩條，寧曉紫發(fā)出羨慕：【這單身就是好啊，老娘我都不知多久沒去過酒吧了。】
    【對了，我把今天拍的照片發(fā)出來，你們看著挑。】
    隨后是一連串的照片。
    發(fā)完后，寧曉紫專門@賀汀，【不得不說，咱們學(xué)霸這么多年依舊是風(fēng)采不減，帥氣逼人。】
    最后一張照片，正中間是賀汀，他不知在做什么，露了個側(cè)臉，面部輪廓無可挑剔，頸部線條幾近完美。
    當(dāng)然，專心吃飯的莫陌也入了鏡。
    莫陌一看那張照片，囧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當(dāng)時把姜片當(dāng)成了土豆，一口咬下去，辣的不行，照片里她拿起水杯喝水，唇色嫣紅，表情......不太好，甚至有點滑稽。
    她想裝看不見，正要退出時卻見從來沒出現(xiàn)過的賀汀第一回出聲：【感謝分享。】???.??Qúbu.net
    莫陌：“......”
    真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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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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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