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我的話只是個引子。
真正讓這幫老頭消停下來的還是管正和齊纓,往常冥使鬼差從不離開國內(nèi),所以在座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跟冥府打交道。
兩個貨真價值的冥使就站在眼前,昨晚它們壓制著身上的氣息,現(xiàn)在氣息外放,帶給這群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的老頭那種威壓,完全可以用震撼來形容。
眼見局勢穩(wěn)定住了,索菲亞開始把話題往正道兒上引:“這次邀請諸位來圣彼得堡的目的,相信班尼特主教已經(jīng)事先傳達過,我就不再贅述了。
我和班尼特主教接觸過幾次,他是個果斷、理智的人,我也很討厭那些談判桌上的技巧,所以這次不如開門見山,直接把自己的條件說出來。
我的想法是,只要各位愿意和我們聯(lián)手,將入侵歐洲大陸的話天心島魔修徹底驅(qū)逐,教廷愿意和諸位握手言和,雙方以第聶伯河為界,從此互不侵犯。”
……
之后的話我沒怎么仔細(xì)往下聽。
因為自從索菲亞說出這個條件開始,今天的談判就沒有成功的希望了。
就算沒有這些互相看不順眼的老家伙在場也一樣,自從蘇聯(lián)這個龐然大物倒下之后,雙方打了三十多年是因為什么?不就是為了第聶伯兩岸的一畝三分地兒么。
對教廷來說,宗教和世俗實力是相互延伸的,一旦某個區(qū)域被世俗力量實控,宗教就可以毫無阻礙的進入其中傳播自己的信仰,如果某天世俗力量丟失了這片區(qū)域的掌控權(quán),宗教勢力也將寸步難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趕出去。
反之亦然,至少在歐洲這地界兒,沒有宗教站臺,世俗力量也很難維持這片區(qū)域的穩(wěn)定,如果真像索菲亞說的那樣,雙方達成了以那條河為界互不侵犯的約定,就意味著西歐的手再也沒有機會伸進來了,他們當(dāng)然不可能同意。
所以班尼特很干脆的拒絕了這個提議,理由也充分,眼下需要幫助的是東正教廷,自己大老遠(yuǎn)帶人趕過來支援,你不給點好處費也就算了,怎么還讓我吃虧呢?
他給出的條件是,羅馬教廷可以出手相助,但東正教首先要保證永不對外擴張,雙方地盤劃分也要變上一變,以毛子的國境線為界,西邊都是羅馬教廷的勢力。
這提議索菲亞當(dāng)然也不可能同意,她也有自己的理由:往前倒推幾十年,二毛子,甚至波蘭、東德都是自己的傳教區(qū),提議以第聶伯河為界已經(jīng)是很大的讓步了。
更何況羅馬教廷的實力本來就不如東正教這邊,打到最后未必誰能占到便宜,而且天心島對付完東正教,下一個肯定是班尼特他們,所以羅馬教廷也算在幫自己。
反正兩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聽著都挺有理。
再加上兩位大冥使把自己氣息收斂起來,默默坐在那旁聽,沒了威壓在身上,本就不對付的雙方又開始扯上嗓門兒了,震的人腦瓜子嗡嗡直響。
走到這一步,就意味著談判不可能有啥實質(zhì)進展了,但一時半會兒還結(jié)束不了。
感覺挺無聊的,我就扒拉了申公兩下:“感覺挺有意思,這宗教爭斗跟眼下的地緣政治格局正好能吻合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北約在跟毛子談判呢。”
然后申公就嗤笑了一聲:“可不,都是你那位姐姐的功勞,她可太有能耐了?!?br/>
確實,仔細(xì)琢磨琢磨,這筆賬還真能算到琳姐頭上,往大了說,我甚至覺得老毛子解體這事兒都跟她有關(guān)系。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全賴她,有些事情她不做,也一樣會有人做?!?br/>
我找了個很勉強的理由辯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移話題:“這兩伙人光吵吵也不動手啊,估計是齊纓和管正剛才裝逼裝的有點大,給這幫老頭嚇著了?!?br/>
申公冷哼一聲:“無所謂,他們不動手,咱們就在背后推一把,幫幫他們?!?br/>
“推一把?你想怎么推?”
怕索菲亞聽見,我壓低聲音,往申公耳朵邊湊了湊:“要不你找找機會,在在場的人里挑個倒霉蛋兒,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偷摸把他給宰了?”
“可行,我剛才也是這么想的?!?br/>
申公那兩只眼睛一邊在人群中亂瞄,嘴里一邊啷當(dāng)著:“不過你他嗎是干什么吃的?這點小事兒自己不能辦么,還用得著我去?”
“這不顯得您有本事嗎?!?br/>
“我沒本事,自己想的法子自己去辦,老子沒功夫搭理你?!?br/>
他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砰’的拍了下桌子,起身:“他嗎的一群老逼登就知道嗡嗡嗡,快倆小時了連個屁都沒談出來,老子可沒功夫陪你們在這浪費生命?!?br/>
扔下這句話,申公扭頭就走。
兩邊教廷的人雖說不懂中文,但聽申公語氣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再加上他轉(zhuǎn)身離開會議室,也多少能猜出這是聽斗嘴聽煩了的表現(xiàn)。
所以在申公離開之后,兩邊的人瞄了眼管正和齊纓,又難得的安靜下來,會議室里又恢復(fù)了那種帶著殺氣、讓人緊張的寂靜。
“是沒什么意思。”
我對面,坐在長桌另一側(cè)的管正也搖搖頭,起身:“依我看,教廷的各位今天是談不出什么有用的結(jié)果了,齊纓冥使,我們也走吧?”
“嗯。”
這娘們兒倒是挺高冷,連看都沒看在場眾人一眼,直接起身跟著管正離開。
它們一走,教廷的人就有點尷尬了。
冥府來圣彼得堡是打著見證的名義,說白了就是擔(dān)保,兩邊只要能達成約定,以后不管誰毀約,冥府都會跟另外一方站在一起。
甭管真假,至少冥府已經(jīng)把自己的態(tài)度表現(xiàn)出來了,派兩位冥使到歐洲來,這已經(jīng)算是給了教廷天大的面子,站在教廷的立場來看,這是冥府希望兩邊重歸于好的表現(xiàn)。
可這幫老家伙光顧著吵,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給管正和齊纓。
這都已經(jīng)不能說是怠慢了,這叫冒犯,分明是沒把人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