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仙就跟精神分裂似的。
    他滿臉都是那種不正經的表情，用那種調侃的眼神兒看著段天。
    我就納悶了，這他嗎是故交？是朋友？
    那他嗎就算倆陌生人見面，聽人家說這些話也不可能嘲諷人家吧，哪怕做做樣子，也要表現出丁點感嘆、唏噓的意思不是？
    但水云仙現在這模樣，我看他都快蹦起來拍手慶祝了啊！
    反正我是有點理解不了倆人的關系了，就盼著腿兒往那一坐，靜靜看一個老謀深算的道士，跟一個看上去精神就不怎么正常的人演對手戲。
    “誒，行了，聽你說到這兒，我這滿腦子的疑惑也算是解開了。”
    過了一會兒，水云仙應該是樂呵夠了，倆手往自己膝蓋上一搭：“我還納悶呢，怎么前腳剛來個七殿閻王，還沒聊兩個時辰，緊接著后腳又來了個段天，難不成老哥你已經把身外化身練到爐火純青、分身的意識能夠獨立出本體自行做出決策的程度了？
    這么一看，原來剛剛來找我那個是你的心魔啊，我說怎么你的氣息剛出現他就要走，這心魔見了本體，能不溜溜的趕緊逃命么？
    嗯，他占了你的本體，氣質卻跟從前的你完全不同，你雖說模樣不對，但氣質跟以前一模一樣，這樣就能解釋的通了。”
    水云仙說了一通廢話。
    你不能說他說的不對，但他也僅僅就是把眼前的情況給復述了一遍，完全沒有表態，那這不是廢話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能清楚的在腳下的巖漿河里感覺倒心魔的氣息。
    這就證明水云仙八成在撒謊，心魔很可能沒有走，他這會兒就在巖漿底下趴著聽我們聊天呢。
    我能感覺出來，段天自然也能感覺出來，估摸水云仙也能感覺到我倆能感覺出來，甚至心魔也清楚我倆知道他就在一旁躲著。
    大家都心照不宣，但除了我之外，另外仨都在揣著明白裝糊涂，我也不清楚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反正我感覺水云仙這會兒就是一副想和稀泥的樣兒。
    那我就不得不出聲了：“這位前輩，有件事兒想跟您打聽打聽。”
    水云仙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啊，你說，想跟我打聽點什么？要是外事兒就算了，我十年八年才出去一趟散心，對于外面的情況是一點都不了解。
    要是內事，我應該還能回答回答你，不過如果你要想問我房事的話，嘿嘿，那我只能告訴你我擅長此道啊，甭管是中原大地上的還是異族的，也別管皮膚是黑的還是白的，那就沒有我沒干過的，你盡管問！”
    我扯了扯嘴角。
    強忍著想要揍水云仙一頓的沖動，我耐著性子問他：“倒也沒想跟您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就是想問問您，段天前輩的心魔剛剛來找您，都跟您聊什么了？”
    “聊什么了？我想想啊。”
    水云仙裝模作樣的擺弄了幾下手指，那架勢就跟在算命似的：“哦，想起來了，他這次之所以來找我，那是因為他要辦件大事兒，缺人手了，所以才特意來邀請我出山的。”
    這完全在我跟段天的意料之中，他壓根沒表態，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化，就一直盯著自己眼前的石桌看。
    我就裝作=一副愣頭青的樣：“邀請您出山？那您答應他了么？”
    “哎呦，我怎么可能答應，我哪敢答應啊！”
    水云仙又是一通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實話告訴你們，我從第一眼看見這位七殿閻君，就感覺他身上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意思，怎么看怎么別扭。
    當時我就想，我段天大哥萬年前可是個謙謙君子啊，哪怕在冥府做了上萬年的閻王，多了點身居高位的氣場吧，可千年前我倆見面的時候，他給人的感覺依然是那種……怎么形容呢？對，溫潤如玉！”
    似乎對自己想出來了一個成語這事兒特別得意，水云仙又笑呵呵的拍了下手：“小兄弟你說，萬年都沒有改變風格的一個人，這才過了短短千年，怎么可能變成一副鋒芒畢露、咄咄逼人的樣呢？你說是不是？”
    我沒接話。
    但水云仙也不需要我接話，他就自顧自的往下說：“所以我就想啊，這人一定有問題，具體什么問題我不知道，但他絕對是有問題。
    知道他有問題，所以我就不可能答應他的任何要求，他套近乎老子也不接話，他提條件、拋好處老子也不接茬，誒，這不就稀里糊涂的把他搪塞過去了么？”
    我一聽他說這話了，下一步肯定是打算緊逼一步，讓他答應跟我們合作啊。
    可人家根本不給我機會：“嗨，其實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終要的是我這人膽小啊，萬年前的那一道紫極仙雷，可真他嗎的是把老子給劈怕了。”
    我眉毛一挑：“紫極仙雷？什么東西。”
    其實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就后悔了。
    他嗎的，繞來繞去，讓這水云仙繞到他自己的聊天節奏里了，那接下來話鋒往哪兒不就成了他把控的么？
    我想找個由頭把話岔開，但他是真不給我機會啊，緊跟著湊過來給我解釋：“紫極天雷，那是僅次于九霄蕩魔神雷的天劫，專門劈那些觸犯天道的仙人。
    可憐老子我當年只是一個小小的修士，年輕人嘛，火氣都大，才剛剛摸到飛升的門檻幾百年，沒來得及變成真正的仙人，就因為一個女人跟人家動起手來。
    他嗎的，只是因為老子動手的時候沒來得及收力，不小心把幾千個凡人轟的灰飛煙滅，這老天就降下了紫極仙雷來劈我啊！”
    說著說著他還激動了，一把抓住我袖子：“那可是紫極仙雷，仙人都難逃的天罰，要不是因為我身上很是有幾件護身的法寶，現在早就灰飛煙滅啦！
    要不是因為被紫極仙雷毀了肉身，我現在怎么可能改修水仙？早就飛升去仙界，跟往日的好友們整天吃喝玩樂去啦！他嗎的，不就是殺了幾個凡人嗎，你個賊老天、破老天，你用紫極仙雷來劈我，你至于嗎！”
    他這出瘋魔的樣兒，給我整的實在不知道該說啥了。
    我抽動著嘴角，極力控制著想要一掌拍死他的沖動：“大哥，咱少說兩句廢話，我問你為什么膽小，你趕緊跟我說重點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