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這樣。”
    沈詩應該聽出來我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她看著我的時候，目光里都帶著點畏懼的意思：“我只是在提醒你，覺得沒必要就算了，可千繪家人是無辜的，犯不上把他們都殺了啊。”
    我冷笑一聲：“這不是在幫你解決問題么？你不知道怎么處理，把問題甩給我，我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問題有毛病嗎？”
    “那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
    沈詩轉過身把佘羅手上的手機搶回來：“這件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不用你插手，該忙忙你的去吧。”
    說完她扭頭小跑著離開了，中途還抬起胳膊抹了下眼淚兒。
    我跟佘羅一直目送她離開，等腳步聲完全消失后他問我：“人還殺不殺？反正電話號我背下來了，很快就能查到。”
    “倒也沒必要，佐藤千繪只是個載體，她家人應該沒多大問題。”
    我望著沈詩離開的方向：“不過咱們還是應該做點準備，你在海參崴那邊警局之類的有認識人嗎？有的話打聲招呼，如果有人報警，就把佐藤千繪的死定性成意外，別查到咱們身上就行了。”
    佘羅點頭：“嗯，我直接找聯邦委員會的人，讓他親自跟海參崴地區這邊的警方打招呼。”
    給我聽的直咧嘴：“這點小事兒犯不著興師動眾吧，都找到上議院去了？”
    “問題是級別低的人我都不認識，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
    佘羅扯出了一個有點尷尬的笑：“主人倒是認識幾個杜馬議員，級別稍微低點，問題他們都常駐在莫斯科，最后還是要通過電話跟海參崴當地警方聯系，所以找誰都一樣”
    得，一句話直接給我整無奈了：“行啊，佘羅，你跟卓逸都快把毛子這邊高層給買通差不多了吧？”
    沒想到佘羅回答的還挺正經：“是的，這就是天心島的行事風格，島里給我們的任務就是在發展自身勢力的同時，不惜一切代價拉攏各個國家的高層人士，以換取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重視、不調查我們的所作所為。”
    我有點好奇：“比如呢？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一群上古時代活下來的人總不可能對掌控世界感興趣吧？”
    “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
    佘羅臉上也出現了遲疑的神色：“起初我以為長老院只是想販賣人口，挑選資質優秀的孩子帶回島內培養成門徒。
    但后來我發現這個想法是錯的，因為島內所有門徒都是亞洲人，哪怕資質再好，天心島也絕對不會接受除亞裔外的其他人種。”
    “那還真有點奇怪，得，咱倆一邊走一邊說吧。”
    我抬手往前指了一下，佘羅就跟我并肩往餐廳那邊走。
    半路上我接著問他：“天心島這么多年到底拉攏了多少政客啊？”
    “不清楚，主人只負責遠東以及東南亞的事務，別的地方我們接觸不到。”
    佘羅邊說邊搖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從大航海時代到現在，近幾百年來，世上的幾次大變局背后全都有天心島的影子，他們有能力影響某個國家高層的決策，也有能力左右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的態度，甚至有能力挑起一場戰爭。
    單說主人，亞洲范圍內四十多個國家，至少有五個國家的首腦接受過她的政治獻金，十幾個國家的決策層中有他扶持上位的傀儡。
    剩下的那些國家太小，主人看不上，但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使用某些手段去影響他們的政治決策，畢竟是積攢了數百年的財富，主人能給出的好處，是那些小國官員們根本無法拒絕的。”
    “你少說兩句，一會兒我這點老底兒全讓你給扒光了。”
    卓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見她的動靜佘羅立刻低下頭。
    等我倆拐進餐廳，看見卓逸已經在主位上坐著了：“這家酒店冬天沒什么客人，所以也沒準備什么食材，對付吃一口吧。”
    “那無所謂，能吃飽就行。”
    我拽出椅子在卓逸對面坐下，拿起叉子問她：“你挺低調啊，要不是佘羅說，我還不知道你家底兒這么厚呢。”
    “不是我低調，是東南亞那邊確實不怎么重要。”
    卓逸一邊拿叉子往嘴里塞面包，一邊含含糊糊的說：“我的大部分產業是在那邊，但那地方離天心島太近，經常有島上的人去挑選資質好的嬰兒，不太方便我搞小動作。
    遠東這邊就不一樣，這是東正教廷的勢力范圍，天心島的手插不進來，我在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我才說遠東是我的基本盤，東南亞那邊，你就權當它是我搞錢的后花園吧。”
    “聽你說話這意思你錢不少啊。”
    “你想錯了，我還真沒多少錢。”
    卓逸放下刀叉，端起手邊的酒杯：“這么多手下要花錢，那些教會要花錢，養活那些邪教徒要花錢，那些政府官員要定期送錢，每年還要把一半的收入上繳天心島。
    其實天心島也沒什么錢，像他們這些人要錢也沒用，我們每年上繳的收入，絕大多數都被長老院用來拉攏這世界上的重要人物了。”
    “目的呢？”
    “目的很簡單，就一個字兒，亂！”
    卓逸把杯子里的酒倒進嘴里，又拿起桌子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他們想要的，是讓這個世界亂起來，越亂越好。
    只有世界亂了，他們才能渾水摸魚，只有世界亂了，才會滋生越來越多的負面氣息，只有世界徹底亂套了，天道才會下定決心選擇洗牌，讓域外天魔，也就是他們曾經的主人再次降臨。
    這就是天心島一直以來在做的，在試圖復活那位主人的同時，一方面想方設法的去觸動天道的底線，你看，他們現在已經快要成功了。”
    “牛逼啊。”
    我發自內心的感嘆了一聲：“這布局可真夠大的，他們知道天庭沒工夫管人間的事兒，冥府沒資格插手人間的事兒，干脆就在人身上下功夫，另辟蹊徑達成自己的目的。
    天心島里有能人啊，這主意是誰想出來的？凌長老跟妘螭他們幾個？”
    “妘螭？嘿呦臥槽，那幾個榆木腦袋能想出來什么？”
    卓逸‘啪’的往地上吐了口痰：“先前告訴過你，這幾百年來長老院每次開會幻姬都會旁聽，為什么？因為這主意就是她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