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現自己心態好像出了點問題。
    至少在我剛認識卓逸那會兒，她絕對算是我認知中最強的存在。
    正面硬鋼沒借用祖靈之力的柳長生、幾乎把整個薩滿教滅門，這種實力在兩年前已經算是我所見識過的天花板。
    但眼下世道變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家伙們也漸漸浮出水面，哪怕比起兩年前有長進呢，卓逸這點修為在他們面前也不太夠看了。
    我也一樣，畢竟拿回從前記憶不等于拿回從前修為，要是再用以前的心態去看待對手那是吃一定要大虧的。
    就像現在，盯著困住卓逸的那個水牢看了半天，壓根不了解海族魔法的我硬沒看出那水牢是什么東西構成的，甚至在我認知中它就像不存在似的，可這不存在的東西偏偏就能把卓逸給困住。
    精神力再次消耗，困意一波波涌上來。
    恍惚間，我聽見那個海神衛說：“是你主動出手的，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之后她又下了個命令，一群被我撞飛出去的水族又紛紛涌上來，知道逃不過去，我干脆放松意志、倆白眼兒一翻暈了過去。
    “我好像三百多年沒見過人類了。”
    這是我意識再次恢復時聽到的第一句話。
    說話的是一位男性，只不過他用的并不是現今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種語言，反倒跟曾經巫族典籍中記載的‘海人’母語有七八分相似。
    這些語言方面的知識是每個巫的必修課，我小時候也跟著學過，雖說有點一知半解，但連蒙帶猜的也能明白他們在表達什么。
    話音剛落下，緊接著又傳來一個女生：“有什么好稀奇的，現在的人類跟幾百年前不一樣，他們的足跡遍布整個大洋，但凡你去海面轉轉，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人類的商船，可誰讓你成天窩在神殿不出門呢？”
    “不是我不想出門，實在是淺海區域水壓太低，我每次上去都特別不舒服。”
    這句話的聲音離我原來越近，似乎是一開始說話的海族在向我游來。
    接著聲音在我正前方響起：“不虧是天道眷顧的種族，這人類長得可真標致，我要是能擁有這樣一幅身子就好了。”
    “你但凡少說幾句廢話、少睡懶覺，多修煉修煉，早千八百年前就能擁有同樣的身體了，可誰讓你修煉不認真、除了吃就是睡呢？”
    說話的時候那女性海族打了個哈欠：“提起這個我也有點困了，溫古斯，要不然你在這兒守著他，我先去休息休息？”
    “憑什么不是你留在這看著他，我去休息？”
    男性海族語氣特不情愿：“你總是想占我的便宜，當年海神大人把你跟我安排在一起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不幸。”
    “閉嘴，你以為我喜歡和你搭檔？”
    那女性海族立馬提高了兩個音調：“海底不是有人類船只沉沒時掉下來的鏡子嗎？你最好去撿一塊照照，好好看看自己的樣子！然后你就會明白，除了我之外沒人愿意成天對著你這樣一個丑家伙，所以你沒有抱怨的資格。”
    “你這番話是對我整個家族的侮辱！”
    男性海族脾氣也有點上來了：“我要去海神大人面前控訴你！”
    “嘁，就會用這件事來威脅我。”
    那女性海族嗤笑一聲，聲音也開始變得慵懶：“隨意，反正我現在要去休息了，你喜歡告狀就去告吧，反正海神大人是不可能處罰我的。”
    這倆人對話給我聽的特別好奇。
    倒不是因為他倆嘮這嘮這要打起來這出，我主要是好奇這男海族得多丑啊，才能讓這女海族說出這種話。
    于是我偷摸睜開眼睛。
    然后我就沒憋住，直接笑噴了。
    臥槽，這他嗎不是水滴魚嗎？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特別奇形怪狀的物種。
    它腦袋呈蘑菇型，臉上肉耷拉著，巨大的鼻子、像一根大香腸似的嘴唇掛在面部，顯得那兩只指甲大的小眼睛特別不協調。
    我知道它肯定是某種深海魚類化成的人形，但這海族長得也確實是太抽象了，給我樂的一個勁往外吐泡泡。
    咕嚕咕嚕的聲音吸引了兩個海族的注意力。
    那女性海族走到我面前：“醒了？人類，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這女海族長得倒算能說過去，是標準的歐洲人長相，金發碧眼，也沒穿衣服，只是身上重點部位覆蓋著精致的銀色鱗片。
    只是她口音太重了，我尋思了半天，才恍然明白過來她說的是英語，只不過是歐洲數百年前的那種英語口音。
    于是我點點頭：“是的，醒了，我在哪？”
    “這里是海神殿，我是海神衛菲利斯。”
    在說出‘海神衛’這仨字兒的時候，她特驕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聽說你跟天心島的魔修混在了一起，人類，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不想跟她爭辯這個，因為沒啥必要。
    朝自己身邊看了一眼，卻連張琪跟卓逸的影子都沒發現，于是我又問她：“我的兩個朋友呢，他們在哪兒？”
    “他們被帶去海神大人面前審問了。”
    這個叫菲利斯的女海族盯著我的眼睛：“艾斯克莉，就是把你抓到這里來的海神衛囑咐過，只要你把跟那兩個魔修的關系、認識的經過交代清楚我就可以放你離開。
    前提是你不許撒謊，否則你的靈魂就會被留在深海里，永遠都別想出去了。”
    我沒接茬，因為在找到卓逸跟張琪之前我壓根沒想離開。
    看我不沒吭聲，菲利斯又問我：“那么，從現在開始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幾個問題，首先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我是人。”
    “什么人？”
    “中國人。”
    “我問你是中國的什么人！”
    “是一個中國的普通公民，有身份證那種。”
    這回答已經不能算是敷衍了，簡直是挑釁。
    我相信這女海族也能聽出來我壓根沒在正經回答問題，她被我幾句話氣的嘴角都在抽動了。
    但這也正是我的目的，因為我覺得只有這樣，我才能見到那個所謂的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