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樣我就知道這是有戲啊。
    于是我趕緊趁熱打鐵，接著告訴他：“我知道你們這活挺操蛋的，一天天忙夠嗆，危險不說還沒啥油水兒。
    也就是你們這種有理想有追求、惦記天下蒼生的人才愿意干吧，要擱我肯定干不下去。”
    可能我這馬屁拍的錢守三有點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說：“哎呀，老弟這些你都從哪聽說的啊？其實也不是吧，我們待遇還行，能長生不說，逢年過節還能吃點肉啥的。”
    我揮了揮手：“行了哥，都是內部人，你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有意思嗎？”
    錢守三就沒再說話，只是嘿嘿一笑。
    看他這樣我就知道自己判斷是對的。
    因為在山陰城那會兒尹先生就跟我說過，那里的鬼魂寧愿跑都不想當陰差，在我看來除了這是高危職業之外，待遇不好應該也是原因之一。
    城里的鬼魂也有階級，并不是誰都能享受，要是成為陰差能過上好日子那誰不想搏一搏啊？
    想到這我思路就開始清晰了，也是試探著問他：“哥，跟你打聽打聽，你們完成績效之后有啥獎勵啊？”
    他一副為難的表情：“其實也沒啥，就三牲，一只牛一只羊一頭豬，外加一些貢品啥的，反正省著點吃倒是能勉強過個年。”
    我愣了一下，問他：“這不挺多嗎？你胃口是有多大啊？”
    “啥玩意啊，你以為是一人一套三牲呢？一組人分好么？五個陰差加上九十九個陰兵，就分這點東西，這他娘夠誰吃啊？”
    錢守三豎起了眉毛：“我們還不許殺生，還沒人給上供，想自己打打牙祭都不行。”
    “啊，這么個事兒。”
    我恍然，點了點頭：“這樣吧哥，我覺得你這人挺好交，弟弟也沒啥能表示的，那就逢年過節給你整點貢品咋樣？”
    錢守三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越來越亮了。
    我也伸出一只手開始跟他比劃：“那些陰兵我管不著，但是你跟我的幾個好大哥肯定虧不了。
    這樣，我也不說具體數量，咱們留個聯系方式，你們想吃了隨時過來找我要。”
    “哎呦我擦，講究啊老弟！”
    錢守三眼睛都在冒綠光，他拍著我的肩膀：“行，就沖你辦事兒這么講究，半個月之后我肯定好好送送你，等下去之后也能推薦你給我們當個同事啥的。”
    他話音剛落我臉‘唰’就拉下來了，心想著你可真他娘的會嘮嗑。
    不過片刻之后他又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問我：“不對啊老弟，我看著你就剩半個月陽壽，那以后還咋給我們送貢品了？”
    這回輪到我眼睛放光了。
    也是強忍著內心的笑意，我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嘆了口氣：“哎，不瞞你說三哥，老弟最近遇到點麻煩，有人要害我，他把我陽壽給偷走了。”
    說完怕他懷疑我又趕緊加了句：“不過你放心，青青她爸，也就是你們說的柳長生柳伯父已經幫我去抓那人了，估計是沒啥問題，貢品的事兒你放心，只要我能活著這事兒就差不了。”
    “行啊老弟，你可真行。”
    他用那種賊兮兮的眼神兒瞄了眼青青，鳥悄的問我：“是不是跟那丫頭處對象呢？要不然那柳老頭咋可能幫你，哎呦，當了柳家的上門女婿，那你可真是前途無量啊。”
    我沒直接回答，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嘿嘿笑了一聲。
    “來，我在你身上留個記號，等哪天晚上有空我過去找你，到時候別給你嚇一跳就行。”
    說著，錢守三咬破手指，拉著我胳膊在上面畫了個莫名其妙的圖案。
    “再就是你說要害你那人，等下次見面咱好好嘮嘮，我看誰那么大膽還敢害我老弟呢？老弟你大名叫顧言是吧？”
    他說話時候擺出了一副牛逼轟轟的樣。
    看他這樣我就明白這事兒算成了，也是嗯了一聲。
    后來我倆又寒暄了幾句，扯了會兒不咸不淡的犢子，然后就各自轉過身找自己同伴去了。
    當時青青一直用那種特離譜的眼神瞅我，等我走到身邊了她小聲問我：“跟他聊什么呢聊這么半天。”
    我就沖錢家兄弟倆那邊甩了個眼神，跟青青說先別問，等著，等一會兒就知道咋回事兒了。
    “嘁，裝神弄鬼的。”
    她撇撇嘴，但還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朝錢家兄弟看了過去。
    果然，沒過多久我就聽見錢守一清了清嗓子：“咳咳，貢品的事兒就這么定了，但話得提前說清楚，就算你上貢，半年之后我也得來收這個王瑤啊。”
    我趕緊嬉皮笑臉的說行，大哥你放心，老弟絕對沒有其他目的，單純就是仰慕，仰慕知道吧？
    錢守三也在旁邊幫腔：“大哥你就放心吧，顧老弟這人賊講究，他就是單純跟我嘮開心了，所以才想請咱們兄弟吃個飯啥的。”
    緊接著他又沖青青仰了仰頭：“那什么，大哥你把陰牢撤了，大侄女你倆走吧，等有機會我登門拜訪柳大哥去啊。”
    還沒等青青說話呢，只見錢守一抬抬手，黑暗漸漸消散，眼前又恢復了那間破舊民宅的場景。
    同時消失的還有錢家兩兄弟，以及角落里那條黑狗尸體。
    空氣中只留下這樣一句話：“這狗我帶走了啊，回去燉個狗肉鍋啥的暖暖身子。
    這是你殺的啊大侄女，跟我沒關系，到時候可別誣陷我。
    ……”
    “我特么……”
    青青到嘴邊的臟話蹦出來一半，看我驚訝的轉過頭，她想了想，還是咬牙切齒的把另一半硬憋了回去。
    然后她看著我：“解釋吧，啥情況啊顧言。”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也沒瞞著，把剛才跟錢守三的對話原封不動給她講了一遍。
    給青青聽的直愣神，眼睛也是越瞪越大，最后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哎喲顧言，你這人現在怎么回事，怎么連鬼都忽悠啊！”
    她一臉無奈的哀嚎了一聲：“這哪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傻子顧言了？一點都不可愛，你說實話，是不是被人給奪舍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突然想給她個大脖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