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事不能再拖了。”
    站在機場大廳，一臉病態的琳姐小聲囑咐。
    “昨晚我幫你封住它已經動用了最后的靈氣，這次回去，直到入秋之前我都不可能再出關，它會在你情緒失控時趁虛而入，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千萬控制住自己。”
    我漠然點頭。
    看見我這幅精神恍惚的樣，琳姐嘆了口氣：“給那個吳昊打電話了么？”
    我嗯了一聲：“打了，手機一直關機，短信微信不回，等一會兒我回趟家，讓我爸去找他爸打探打探消息吧。”
    “沒必要的，他既然想躲你就一定不會向自己家人暴露蹤跡。”
    琳姐搖著頭：“別給家人惹麻煩，魔道最擅長的就是控人心魄，被他們盯上，恐怕吳昊現在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也壓根不想說話，只能沉默著站在原地。
    “事已至此，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只能等他們先出牌，不過也別太擔心，害瑩瑩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想來目的還是用她來要挾你。”
    琳姐拉住我的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事你可以去找老楊，我提前打過招呼，現實中的一切困難他都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天劫被驚動過，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會主動出現的，答應我，千萬別去公寓下面找他們好么？你現在對付不了那些東西，貿然過去就和送死無異。
    這樣，你先和青青把柳長生送回興安嶺，再去找孟瘸子，他有辦法幫你壓制住心魔，如果回來后還是沒消息，那就等著我，我回來一定幫你解決心魔救出瑩瑩。
    要是實在無聊，你就去幫我看看公司，好嗎？
    哎……你說話啊小言，你不吭聲我總覺得心里沒底……”
    琳姐又是一聲嘆息，我只能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安慰她：“沒事兒姐，我心里有數，送死這事兒我是絕對不會干的，還得留著這條命救瑩瑩呢。”
    “你能想清楚就好。”
    琳姐的眼神還是有些猶豫，她轉頭看向青青：“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幫我看住他，千萬不能讓他做傻事啊。”
    “琳姐放心。”
    青青接過琳姐手里的身份證：“你們先聊，我去幫你換登機牌。”
    她剛走不久，望著青青的背影，琳姐忽然幽幽的說出這樣一句話：“青青其實挺聰明的，之所以在我面前表現的瘋瘋癲癲，那是因為在防備我，想讓我覺得她沒有心機。”
    我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她也轉過頭跟我對視：”也許是怕我在利用你吧，想看看我到底要做什么，但她不知道的是，對于我這種活了這么久的人來說，這種偽裝其實是沒什么用的。”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青青昨晚跟我說的那些話琳姐是知道的。
    于是連忙我解釋“沒有琳姐，你別誤會啊，青青她只是……”
    “小言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她開口打斷我，我有些意外，但還是選擇先沉默，看看她接下來要說什么。
    琳姐的目光飄向窗外：“她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在拿你的命和天道對賭，其實我偶爾也在想這樣做對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但你昨晚的回答讓我特別欣慰。
    其實在幾百年前那場變故發生后，天道就開始變得混亂，許多行為都不太合乎常理，也是因為這個我才敢現身出來渾水摸魚。
    不單是我，包括那個姓申公的巫，那個叫卓先生的魔，甚至柳家和薩滿也好，我們這些本不該在人世間現身的，竟然就像約好了一樣莫名其妙全部出現了。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興安嶺，泰山呢？南疆呢？昆侖又如何？
    世道就要變了，如果本體的推算沒錯，那么變故很快就要發生，甚至比起幾百年前那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小言，這未嘗不是你的一次機會，就看你最后是滅亡，還是從中抓住一絲超脫的生機。”
    我被她這番話說的一陣心驚，剛想問她推算出了什么，這場變故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但琳姐已經收回了目光，她伸手撫摸著我的臉，眼中流露著某種復雜的情緒：“其實這些對我而言都不重要，曾經的我和你昨晚說的一樣，心比天高，夢想超脫天道的束縛，也想讓你和我一起。
    可現在我想通了，什么超脫天道，什么人定勝天，那都是癡人說夢罷了。
    現在的我只想從天道中偷出一絲生機，讓你能在這個亂世中好好活下去。
    僅此而已……”
    ……
    琳姐這次離開，也許往后半年都不會再出現了。
    我開著車，和青青行駛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望著道路兩邊山上的皚皚白雪，不能說是聚精會神吧，至少也是魂不守舍了。
    心里很清楚，她剛剛那番話是在警告我，讓我別再做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自己能夠逆天改命。
    那現在的我應該怎么辦？
    想想前段時間的自己，整天擔驚受怕，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丟了性命。
    好不容易等到琳姐，拿回壽命，卻又被那些魔修擺了一道，連自己身邊人都順帶著坑了一遍。
    現在呢？好不容易渡過危機，沒等過一天安穩日子，心魔又出現了，還被他們抓走了瑩瑩。
    那我該怎么辦？不反抗，那就被這操蛋的老天一直這樣子玩弄下去？
    我很迷茫，甚至忘了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你還打算回家找你爸媽么？”
    青青在一旁問我，我搖搖頭：“不回了，琳姐剛才說就算回家也沒用，反倒給我爸媽惹麻煩，這件事先放一放，先回去接柳伯父送他去興安嶺吧。”
    “啊，不回也好。”
    她猶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指了指右邊：“那再過一公里右轉吧，我們去一個地方，等晚上再回去。”
    “嗯？”
    我有點奇怪，問她：“那是東邊，不是回鶴城的路啊，也不是去你家，你家不還得往北走呢么？”
    青青就說：“哎呀，我讓你去你就去，聽我的沒錯。”
    我當時心事挺重的，也不太想說話，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片刻后，車子右轉走下高速，奔向了一條對我而言有些陌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