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猶豫的功夫，黑貍已經重新凝聚了身形。
    不單是劉翠云自己，它把那些厲鬼的生命力都給吸了個干凈。
    好家伙，放眼望去地上躺著一大群老太太，全都身子干癟相貌枯槁，只剩一口氣吊著了，動動手指頭都有點費勁。
    誰能想到這是原本翠云樓里那些嬌滴滴的姑娘？
    要說黑貍不解風情呢，暴殄天物了屬于是。
    可他說的話卻讓我一陣尷尬：“顧言，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但主人說過，燭龍珠是一定不能離開鬼界的，一旦被那些跑出去的亡魂得到，那么后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申公：“申公先生，主人多年前和巫族有些淵源，您又是大巫，我很敬重您，不希望和您動手。
    但如果您執意要拿走燭龍珠，那主人一定會阻止，還望先生三思。”
    說實話黑貍挺會辦事兒的。
    他這番話說的挺漂亮，既講明了利害關系，又給了申公一個臺階，不會落了他的面子。
    所以思來想去的，申公還是嘆了口氣：“算了，技不如人我也沒什么好說的，燭龍珠你拿走吧，不過尹無心的十二冥衛是我封印的，也算幫你了不小的忙，你多少也得給我點好處。”
    要說臉皮厚還得是申公。
    這原本就是人家的東西，搶劫不成還想管人家要好處，這可真他娘的是蝎子粑粑——毒一份兒了。
    但黑貍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他很快應下來：“主人臨走之前交代過，他會跟冥府打招呼，讓申公先生和顧言自由出入陰間，這里的太陰之力很濃郁，顧言的五行靈體在這里修煉，有沒有燭龍珠其實都是一樣的。”
    我能看出申公還是有些不甘心。
    但他可能在忌憚黑貍的話吧，怕燭龍出手，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點點頭：“行吧，就按你說的辦，東西你拿走吧。”
    “那就多謝申公先生了。”
    黑貍彎腰行了一禮，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塌陷的地板那邊突然有了動靜。
    一顆看似琉璃材質的珠子從里面漂浮而出，那珠子近乎透明，里面蘊含著一黑一白兩道精氣，它們飛舞著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個立體的太極圖。
    它剛一出現，整個房間的太陰之力突然濃郁了十倍不止，甚至都開始往人毛孔里鉆。
    申公臉上立刻露出了貪婪的神色，他眼睛就沒離開過那珠子，直到黑貍將它握在手中，太陰之力消失以后他才把目光收回來。
    拿到燭龍珠之后黑貍又沖我們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眼見著他走出翠云樓大門，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誒黑貍兄弟，鬼門關那邊發生的事你知道嗎？”
    黑貍轉身沖我點了點頭。
    我又問他：“那你主人就不打算管管？城里幾百萬鬼魂，要真跑出去的話陽間不就完犢子了么？”
    “主人那天說過的。”
    黑貍的語氣有些漠然：“他不是冥府的人，自然沒有理由阻止。
    而且山陰城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那些鬼魂自然要有一個新的歸宿。”
    我愣住了：“歸宿？歸宿不是應該送它們去投胎嗎？放回陽間去這叫啥歸宿？”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黑貍晃了晃腦袋：“但就像主人說的，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運行規律，天道這樣安排也一定有它的道理，你就不要繼續糾結了，還是趕快離開吧，說不定那位孟道長還有救。”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了。
    我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黑貍走出十幾米了，我才喊了聲：“誒，我那天昏迷的時候真喊柳青青了？”
    “其實你那天什么都沒喊。”
    黑貍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只是在幫你解圍，那位青青姑娘身上的醋意我離著老遠在城外都聞見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話音剛落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我卻有些愕然，好家伙，這黑貍真是怨氣修煉而成的？
    不管怎么說，黑貍倒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可真不能小看，瞅著人畜無害的，實際上一個個比鬼都精！
    “顧言，你喊什么呢？”
    青青在身后拍了拍我肩膀：“那個黑貍不會是在忽悠你吧？還是說他記錯了，其實你喊的是沈夢瑩？”
    我也是借坡下驢：“沒有，他沒記錯，我不光喊，做夢還夢見你來著。”
    青青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嗯？夢見我什么了？”
    那我也不知道咋回答啊，只能轉移話題：“你就別問了，趕緊走吧，孟道長那邊還不知道啥情況呢。”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夢見什么了！”
    青青拽住我胳膊：“至于孟瘸子……他死就死吧，反正我對他沒什么好印象。”
    我心說大姐，你不著急我著急啊。
    先不說上輩子一千多年的交情，就說孟道長和琳姐的關系，再加上他幫過我這件事，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尹無心弄死。
    再說萬一他真的死了，豈不是再也沒人能攔住山陰城這些鬼魂了么？
    實在沒辦法，我只能不三不四的回答她：“就是那種醒了之后得換條褲衩子的夢，具體內容是啥你自己想去吧！”
    青青愣了一瞬，緊接著臉‘唰’的一下紅了：“我打死你！”
    我也沒躲，站在原地任由青青在我身上拍了幾下。
    看我不反抗也不跑，青青可能也覺得沒啥意思。
    她力度越來越輕，后來干脆直接停手了，回頭瞄了一眼，然后小聲問我：“顧言，你相信申公的話么？”
    我有點疑惑，問她啥意思。
    青青就說：“我總覺得申公的目的不單純，他說是為了你才來搶燭龍珠的，這話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
    其實青青提出的問題我也考慮過。
    說白了，申公他這人活的比較明白，虧本買賣是一定不會做的，那他費這么大勁來搶燭龍珠，真就只是想送我一份禮物？
    我覺得不太可能，他一定還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但這時候申公和鬼車已經從翠云樓里走了出來，我也沒法說什么，只是站在大廳里的小嫣突然喊了聲：“顧先生……你們可以帶我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