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老頭一句話屬實給我整樂了。
    我都懷疑他是碰瓷的，一個破陶瓷碗能值多少錢吶？
    感覺挺搞笑的，我從兜里掏出錢包：“大爺您別鬧，我還有事得趕緊走，您看賠您一百塊錢行么？”
    一邊說我一邊往外掏錢，可老頭還是直晃腦袋：“我說了不要錢，走吧走吧，你小子最近倒霉，連帶我也跟著受無妄之災，可真是……”
    他這話給我說的哭笑不得，尋思這老頭可真有意思。
    不就踹碎個碗么？又不是不賠你錢，你在這詛咒我干啥。
    剛想說話，可站在身后的申公卻拽了我一把：“別在這丟人了顧言，那個破瓷碗比大禹王歲數都大，你真賠不起。”
    “啊？”
    我特詫異的回頭看了申公一眼。
    可他根本不像開玩笑的樣，走過去把瓷片拾起來，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等再起身的時候碗已經在他手里恢復如初了。
    然后申公往老頭面前一蹲，把碗放在他面前：“接著要吧，幫你復原了。”
    把打碎的碗變回原來的樣子，上面連一絲一毫裂紋都沒有，按說申公這一手也算鬼斧神工了。
    可老頭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說了句：“形在，神已經沒了。”
    申公眉頭一皺：“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扔了吧，在我眼里它和一堆破瓷片沒什么區別。”
    老頭撐著腿，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申公序，你這個巫不錯，也越來越像人了，就是太自大，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可運行數千年的天道規律哪是你一個小娃娃能改變的？不如聽我一句勸，趁早收手，現在還來得及。”
    申公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可老頭現在的狀態，目光炯炯、精神矍鑠，看著比鬼界的燭龍都有逼格，哪像個沿街乞討的老乞丐？
    也是，哪個乞丐會拎著石器時代的瓷器要飯啊？
    可這些都不重要，最讓我驚訝的是老頭竟然知道申公的名字，這證明什么？證明他就是沖著申公，或者說是沖我倆來的啊！
    他要干啥？
    而申公的表現也特別反常，他連一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嗤笑一聲：“這磕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三清呢，我是不能掌控一切，你就能了？你要有這本事還跑到這扮乞丐裝神弄鬼干什么？直接殺了我多好。”
    這句話說完，申公轉頭拉著我就要走，不過剛邁出兩步他又冷冰冰的扔下一句：“我不管你是哪尊大神，別來礙我事，也別擋我的路，否則就算你是玉皇上帝當面我也一樣弄死你！”
    他倆這對話都給我人聽傻了。
    直到現在我還處于一種懵逼狀態，想問問申公啥情況吧，可他臉色陰沉的實在有些可怕，話都到嘴邊了我還是沒敢問出口。
    不過就在我倆臨進門之前，老頭又在后面喊了聲：“留步。”
    申公瞳孔一縮，緩緩轉過身。
    老頭卻一副笑瞇瞇的表情：“我不找你，我和這位小朋友說兩句話。”
    我有些茫然，瞄了申公一眼。
    申公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吐出四個字：“有屁快放。”
    老頭也不在意：“沒什么，就是他最近有點倒霉，最好小心點，別惹不該惹的人，也別去不該去的地方，如果可以最好待在家安心修煉，哪也別去。”
    還沒等我說話呢，申公就先嗆了句：“你怕是個老神棍吧？倒霉，有我在身邊我看誰敢動他。”
    老頭沒吭聲，不置可否的搖頭微笑。
    如果是剛才老頭說我倒霉，那我只會以為他是小心眼記仇，氣我踢碎他碗了才會說這種話詛咒我。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他既然知道申公的身份，還敢用居高臨下姿態對他說那種話，這就證明老頭也不是一般人，很可能比申公還牛逼啊。
    所以我心里就有點慌了，往樓上走的時候我問申公：“剛才那老頭誰啊？”
    申公有點心不在焉，敷衍著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我用特離譜的表情轉過看他：“不知道？不知道你倆聊那么半天，逗我呢？”
    “沒逗你，真不知道，不認識他。”
    申公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放到嘴邊。
    但很快他又抬頭看了看，發現這里是電梯就沒把煙點著，而是夾在耳朵上。
    然后他很平淡的吐出一句：“那老頭身上沒有任何靈氣、巫力，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乞丐，除了身體素質好點，連魂魄都跟常人沒啥區別。
    但他體內有一道特別蒼老的意識，這道意識存在了多少年連我都說不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比你姐存在的時間還要久不少。”
    “可他為什么會認識你？而且聽他的意思好像還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皺起眉頭：“其實申公老哥我也挺納悶的，你跟我從泰山跑出來到底要干啥啊？不會真想毀滅世界吧？”
    申公冷笑一聲：“放心吧，就算我想毀滅世界也肯定留你一條狗命。”
    他話音剛落，正好那會兒電梯到站了，服務員很熱情的把我們迎了進去。
    本來他想把我倆安排在門口，但想起媛媛說的話，我還是執意要坐到最里面。
    不得不說這個佟若卿是真有排場，不光商場門口有倆陰差，火鍋店門口依然有倆陰差在那站崗。
    等再往里走幾步，都不用刻意找媛媛，離老遠我就感覺到一股很濃郁的陰氣。
    順著陰氣方向找過去，然后我就發現兩個身著便裝、氣息不比段雨墨弱上太多的魂魄正在角落站著。
    媛媛就坐在他們旁邊那張卓，可能是為了方便看到我，她是正對著門口的。
    而坐在對面的兩個女孩，一個應該是她閨蜜，另一個肯定是佟若卿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正主我多少有點激動，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把剛才那些事兒還有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一邊去。
    但就在我要往那邊走的時候，站在旁邊的申公突然說了句：“你自己去吧，我下樓一趟，等吃完飯你再給我打電話。”
    壓根沒給我機會，說完這句話申公轉身就走，留我自己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哪有這么辦事兒的，這不是坑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