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飯桌上，望著一桌子的野味兒，我卻沒心思動筷兒。
    一想到自己要達到卓逸那種程度才能自由活動，還不能借助睡佟若卿來走捷徑，我就感覺前途挺無亮的。
    青青看著卻挺開心，似乎是因為佟若卿的事情解決，她也了卻一塊心病。
    卓逸倒一點不客氣，明明長相挺御姐范兒的她，現在卻不顧形象，抱著個大熊掌啃的滿嘴流油，恨不得把骨頭都給嗦嘍干凈。
    唯獨孟道長，他對吃飯根本沒興趣，在院子里打坐，面對太陽喝西北風去了。
    “哎呦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有點看不過去眼兒了，我在卓逸手上拍了一下：“餓死鬼托生啊？”
    要說柳家人道德底線靈活呢，對他們來說，生死似乎是一件特平常的事兒，反正只要魂魄不滅怎么著都行。
    所以就算卓逸曾經害死柳家不少人，但經過這段時間接觸，再加上卓逸打起架來夠拼命，讓青青對她印象有了改觀，態度也緩和不少：“讓她吃吧，廚房里還有幾百對兒熊掌，喜歡吃，下次我讓晚輩們多做一些。”
    “不用不用，一只就夠了，這玩意吃多了膩味。”
    她大咧咧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顧言啊，我為了救你把自己家底兒都給搭了進去，現在徹底變成光桿司令了，你打算怎么補償我？”
    我沒好氣兒的瞪著她：“不是說了么，我跟你做……”
    卓逸趕緊抬手：“得，你嘴里就放不出個正經屁，我吃飽要去修煉了，你們自己家人聊著吧。”
    說完她就跟懷孕了似的，捂著肚子晃晃悠悠往外走。
    等她出門，看我一臉憂心忡忡的樣，柳長生問我：“怎么不吃？飯菜不和胃口？”
    我晃晃腦袋：“不是飯菜不和胃口，是我沒胃口。”
    柳長生又問：“為什么沒胃口，擔心申公序？”
    我搖頭：“不是，他本事那么大，保命應該沒啥問題。”
    柳長生輕笑一聲：“那是擔心佟若卿？放心，我剛去看過，她最遲今晚就會醒。”
    我還是搖頭：“沒有沒有，她又沒受傷我擔心她干嘛。”
    柳長生用玩味的眼神看著我：“哦，我明白了，青青剛才把我催你倆成親的事告訴你了是吧？怎么，這會兒犯難，是因為不想跟她成親了？”
    “啊？沒有沒有沒有。”
    剛開始我被柳長生這句話說一愣，等反應過來之后趕緊解釋：“柳伯父你誤會了，我可絕對沒有這種意思，就是吧……”
    柳長生瞇了下眼睛：“嗯？就是什么？”
    “就是……”
    被他突如其來的審問搞的有點暈頭轉向，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幸好青青把話接過來：“爸，你看你給顧言急那樣，快別逗他了，他是因為剛才黑貍說的，讓他修煉到卓逸那種程度才能出山，這才沒胃口的。”
    “我可沒逗他。”
    柳長生不想岔開話題，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催你們成親是有原因的，現在局勢這么復雜，你也好，柳家也好，胡家也好，都是段天欲除之而后快的對象。
    我之所以不愿動用祖靈本體，是因為它太虛弱了，我現在能用祖靈護著你們，可每動用一次，它的生命之火就會減弱幾分。
    萬一某天它忽然消散了呢，到時候你們怎么辦？”
    柳長生一說這話我心里更沒底了。
    也不管我的反應，他把雙手放在后腦勺，向后一仰，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所以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跟青青盡快成親，一起修煉。
    這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問題，青青身上的木靈珠可以幫你感悟自然之力，你的體質也能讓她修煉速度達到驚人的程度。
    這樣你跟她都有了自保能力，算祖靈真在某天身死魂消，影響也沒那么大了。”
    我有點好奇：“祖靈的死是必然會發生的嗎？沒有緩和余地？”
    柳長生搖頭：“這是必然事件，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挽回，就像東岳大帝他們重歸天道一樣，這片大地已經不需要祖靈這種強大的存在來守護。
    我記得前段時間跟你說過，不單祖靈，柳家的消亡也是必然事件，只是早晚的問題，青青她外公的死只是個開始，薩滿這兩個字，終究是要消逝在歷史長河中的。”
    這一番話說的我跟青青都沒音兒了。
    倒不是柳長生逼婚這件事兒，它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更好奇的是，這個天它到底要干什么？抹掉這世上一切怪力亂神的痕跡嗎？
    沉默許久后，青青才試探著問：“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你和我呢？”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女兒出事的。”
    柳長生給出的回答很讓人安心，但接下來他臉上又露出了些許迷惘的神色：“至于我自己，那就要看這個賊老天怎么安排了。”
    “管它怎么安排，該吃吃該喝喝，做好自己該做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申公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我的正對面，卓逸剛剛坐過的位置。
    三人扭頭看去，赫然看見一個人頭直挺挺的立在桌子上，瘋狂的、一蛄蛹一蛄蛹的啃著自己面前那盤爆炒鹿心。
    這詭異的畫面讓我打心里生出一陣寒意：“臥槽，你怎么變這幅德行了？”
    “廢他媽話，你被軒轅劍追著跑八千里試試？”
    他惡狠狠的嚼著食物，說話都有些含物不清：“追了老子八千里，從額爾古納追到烏魯木齊，到頭來還是沒能劈死老子，這軒轅劍也不過如此。”
    看著只剩下一個人頭的申公還在嘴硬，這幅慘樣讓我嘴都快咧耳朵根上去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對面，我問申公：“現在咋辦啊大哥，你以后不能只靠一個腦袋過日子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我困了，給我找個地方休息。”
    似乎塞牙了，申公嘴巴動了幾下，然后朝地上噴了口帶著血的吐沫：“柳老頭，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老子不信這個邪。
    老子倒要看看，是這個天先滅了我，還是老子先操死這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