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料到索菲亞會突然整出這樣一句話。
    挺意外的，但還是裝作心不在焉的告訴她：“你道吧，我聽著呢。”
    “埋伏在路邊那些槍手，其實是教廷派來的。”
    我剛想罵人，她沒給我機會：“先聽我說完，人是叔叔安排的，我對這件事并不知情，也沒有撒謊，直到今天下午我才知道真相。
    叔叔不讓我向你透露這件事，但我覺得朋友之間要坦誠，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你道個歉，希望你能原諒。”
    “原諒個屁啊，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指著自己太陽穴：“這里面裝的是腦漿不是漿糊，既然這件事與你無關，你為什么還要殺人滅口，真當我好忽悠是吧？”
    索菲亞還是堅持原來的說法：“那不是殺人滅口，你不明白圣女這兩個字對教廷來說意味著什么，我們是神的代言人，對我出手就相當于對神不敬。
    他的靈魂需要凈化，但如果落到你手里，你未必會把他交給我，所以我才會開那一槍，如果這件事對你造成了困擾，那么很抱歉。”
    說完她還給我鞠了個躬，態度特真誠。
    給我整的生氣也不是，不生氣還有點堵得慌，憋了半天之后我問她：“你叔幾個意思啊？”
    “他想試試你的實力，事實證明你果然沒讓我們失望。”
    索菲亞直起腰，看向我目光中出現了羨慕的意味：“你的法術太神奇了，我說的不是天雷，那只是你們道士的基本功。
    真正讓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憑著幾顆彈頭，不需要任何身體和法術接觸，就殺死埋伏在路邊那幾個槍手的？
    還有，山上那么大范圍，我借用神力都做不到鎖定狙擊手方位，你為什么不用任何法術，只憑自己雙眼就能輕松做到？是道家的卜卦之術嗎？”
    我沒吭聲，脫鞋進屋，坐在她的沙發上：“問這個干什么？”
    “我知道這是你的秘密，不想說也沒關系。”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很堅定的對我說：“但如果你愿意把這個法術傳授給我，我可以用教廷的某些秘密和你交換。”
    “得了吧，你們教廷所有秘密加起來也比不上這東西。”
    申公三令五申，巫族功法絕對不能外傳，我自然不可能同意她的要求。
    看見桌上放著盒萬寶路，我抽出一根想要點燃，但轉念一想這房子新買的，在別人新家抽煙不太好，于是起身走向陽臺，想順便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不過僅僅半分鐘后，索菲亞也跟了出來，她手里也夾著一根煙。
    感覺到我驚訝的目光，她輕笑一聲：“很意外吧？其實我成為圣女以前也不是什么好孩子，抽煙、喝酒、打架、談戀愛都嘗試過。”
    “是挺意外的。”
    我把目光轉過去，望向遠處的夜景：“不過也沒關系，滿打滿算你也就能活七八年了，只能說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就是了。”
    她挺無奈的：“有句話叫哪壺不開提哪壺，比較適合形容你。”
    “見笑了，打小嘴就賤。”
    倆人抽了會兒煙，不知道該往哪扔煙頭，等快燒沒的時候我直接一把魂火給它蒸發了，腦袋里突然冒出個鬼點子。
    于是我靠著欄桿問索菲亞：“這房子不錯，還帶個小陽臺，多少錢買的？”
    “將近四百萬盧布，帶裝修。”
    “嚯，才合三十多萬人民幣，夠便宜的。”
    感覺這事兒有戲，我接著問她：“那你一個月收入有多少？”
    “基本收入三萬多，職務補貼十五萬左右，加上補助大概二十三四萬。”
    我驚了：“用命幫神辦事兒，少活四五十年，結果一個月就拿兩萬塊錢工資？臥槽你們教廷也太摳了吧？”
    “這已經是很高的收入了。”
    索菲亞不以為然：“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這些錢足夠我生活。”
    我還是感覺離譜，羅曼諾夫家族，沙皇后裔啊，又在教廷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我印象里就算比不上寡頭，至少也該像貴族一樣生活才對。
    可眼前的索菲亞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白領，或者是某個平面模特，尤其抽煙的時候，我都快把她的圣女身份給忘了。
    按捺住內心的疑惑，我開始給她灌輸消費主義：“比起普通人是不低。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壽命比正常人少一大截兒，就不想趁還在世的時候多享受享受嗎？比如米其林、豪車、游艇、奢侈品啥的，總得見識見識吧？
    你知道卓逸很有錢，我的私人存款也不少，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完全可以在經濟上資助你，換取你口中那些關于教廷的秘密，怎么樣？”
    “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果然圖窮匕見了。”
    索菲亞一點都不意外，我也理所當然：“生意嘛，我的法術不能外傳，但很好奇你的秘密，所以干脆把它換成錢，你開個價吧。”
    “我說了不缺錢。”
    索菲亞轉身走進房間：“我對豪車沒興趣，信徒里也有很多富豪，我坐過他們的游艇，教廷里的珠寶比奢侈品珍貴的多，家族里廚師的手藝也不是米其林餐廳能比的。”
    好家伙，一句話把我剛才說的全給懟了回去。
    也是可能我想當然了，人家好歹是個圣女，啥大世面沒見過。
    那么問題來了，圣女最需要的是什么？
    想通問題的關鍵，我開始從這方面入手，走到她身后：“你們圣女壽命為什么這么短，是神的規定？”
    “不，神是仁慈的，只能說這是我們的宿命。”
    索菲亞坐回到沙發上，轉身的瞬間，我發現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復雜的情緒：“我們和祭司不同，他們常年用神力淬煉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壽命比普通人長一些，但只能發揮出有限的力量。
    而我們被選為圣女的時候只是普通人，想要運用強大的神力，只能選擇犧牲肉體、燃燒靈魂，就像給客機裝上火箭引擎，機體承受不住壓力，使用一段時間后自然是要報廢的。”
    “明白了，說到底就是因為長時間使用不屬于自己的能力，身體吃不消。”
    我坐到索菲亞身邊，順手抓起茶幾上的十字架：“那如果我說，我有能力幫你增強體魄、錘煉靈魂，給你續幾十年命呢？”
    微微用力，十字架直接被攥成了不規則金屬塊。
    我覺得這個條件很有誘惑力，一定能讓索菲亞心動。
    可她半點感興趣的意思都沒有，反倒一副死了媽似的表情：“這是神祝福過的圣物，上面有代表我身份的印記，就這樣被你毀了？
    我，我……褻瀆神的敗類，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