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當初，那張生想要蠱惑了甜姐兒與他私奔，甜姐兒只是聽到張生有這樣的念頭，便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又如何會真的私奔？
畢竟，對于景朝的女子來說，私奔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嚴重了。
衛芙不由得疑惑：“這西夷小公主，竟是如此果決？還是說，她與那侍衛的感情就如此深厚，竟然讓她甘心為他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地位親人，甚至以后還要在別人的指點白眼中生活？”
她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
畢竟……
若是換了衛芙自己，便是再怎么樣的感情，也不可能讓她放棄自己的一切，從此與一個人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
或者，那位西夷小公主還太過年輕，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著什么？
衛芙想著這一個個的可能。
姜珩猜到衛芙在想些什么，笑著在她的頭上揉了揉，道：“夫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西夷的民俗風氣與我們景朝大不相同，在西夷，并不那么講究男女大防，女子的地位比起景朝要高上一些，而且就算是女子，若是心中有所喜好，也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說出來的，并不會因此而為人所不齒。”
衛芙聞言，心里其實還有些向往。
在景朝，女子也就只是男子的附庸而已，如她一般的高門女眷，雖然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可真正覺得快樂的，只怕是少之又少的。
女子的下半輩子是否過得快樂，必須取決于自己嫁一個什么樣的人。
就比如秦氏，嫁了衛明遠這樣一個人，所以自成親之后，這大半輩子就沒有真正的舒心過。
有時候，衛芙想想這些，總覺得有些可笑。
但再怎么覺得可笑，她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所以嫁給姜珩，又得了姜珩的珍惜，衛芙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姜珩察覺到衛芙這驟然變得低落的情緒，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繼續道：“像西夷小公主這般，為了與自己的愛人在一起而選擇私奔的，在西夷人看來，這是極有勇氣的事，倒也不會招致多少指點，等到和親之事有了定論，這西夷小公主帶著她的夫婿一起回了王室，兩人的親事說不定還能得到承認呢。”
衛芙聽得目瞪口呆的。
還能這樣……
在這時候的衛芙心目之中，西夷顯然成了一個神奇的所在。
姜珩見狀不由笑了笑，道：“民俗風情各不相同而已，夫人怎么驚訝成這樣？”
衛芙搖了搖頭。
姜珩是男子，而且還自幼就出身權貴之家，他自然很難明白這森嚴的禮教對于女子來說有著怎樣的束縛，但衛芙卻是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她想，不僅僅是她，便是換了任何一個景朝的女子，知道西夷如此開明的風氣，便是知道西夷是與景朝打了二十來年仗的敵國，只怕心中也會對西夷的女子生出幾分羨慕來吧。
過了好一會兒，衛芙才從這種驚訝與震憾之中抽離出來，她看向姜珩：“除此之外，夫君一定還做了些別的吧？”
姜珩笑了笑：“知我者，夫人也。”
他確實還做了些別的事。
為了斬斷西夷人別的念想，在西夷小公主帶著她的侍衛私奔之后，姜珩的人還給他們行了一些方便，這才沒讓他們第一時間被人逮回去。
而在這之后，姜珩特意安排了人，將西夷小公主私奔之事四處宣揚開了。
在如今的邊關，就算是個三歲小娃娃，說起西夷小公主私奔之事，那也能說上一刻鐘不停的。
如此一來，西夷王室自然也就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這次是西夷主動求和，也是他們主動提出和親，可他們的小公主卻在和親之前就私奔了，對于景朝的帝王來說，這無疑是極大的羞辱。
若是西夷小公主私奔之事沒有傳得這般沸沸揚揚的，那還能從王室女子之中另選一人充作公主嫁去景朝，可如今景朝邊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可想而知這件事遲早也會傳到景朝帝王的耳中。
到了那時，只怕這和親不成，反倒要更添幾分仇恨了。
好在，西夷雖然提出了和親，卻還沒開始正式商談這件事，西夷的公主是不能嫁去景朝了，但景朝的公主可以嫁到西夷來呀！
這不，如今的西夷使臣們，各個都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要如何將這件事給談妥呢。
聽完姜珩這所有的安排，衛芙頓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這也真夠損的。”
姜珩便也只將這話當作是在夸他了。
而衛芙，到了這時，對于和親之事到底能不能成，卻是再也沒有懷疑了。
她想到了如今被送往了白云庵“祈福”的李慧。
“李慧這種都已經沒了名聲的人，若是能和親嫁去西夷，換來兩國長久的安寧，倒也是大功一伯了。”衛芙道。
當初李慧是如何想著算計甜姐兒和鎮國公府的，衛芙可一直都牢牢記在心里，對于這個人，她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同情。
她只會想著，如何才能將這個人打發得遠遠的，讓她再也不能打擾到甜姐兒和自己一家的生活。
好在，這一天看來是很快就要到了。
聽衛芙說著這話，姜珩也想起了上次大相國寺里發生的事，目光也跟著轉冷。
雖是如此，但他在衛芙背上輕拍的手，以及對衛芙說話的語氣，卻都是那般輕柔：“夫人，我們早就計劃好了的，不會有任何的差錯。”
衛芙輕輕點頭。
“好了，咱們也趕緊歇著吧，明日晚上圣上要設宴款待西夷使臣，屆時命婦們也要赴宴，你們也有的忙呢。”姜珩道。
衛芙于是便也不再說什么，而是被姜珩擁著漸漸入眠。
翌日清晨，衛芙醒來的時候，姜珩已經走了。
衛芙喚了丫鬟進來服侍梳洗，一邊道：“今兒我沒起晚吧？”
映雪連忙道：“沒有呢，世子和二少爺姑娘還沒到呢。”
聽到映雪這樣說，映嵐悄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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