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
    在這件事里，甜姐兒是不是無辜的，她是不是被算計的，又是被誰算計的，圣上又豈會關心呢？
    也正因為如此，衛芙才會那般后怕。
    好在，事情尚未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里，衛芙不由得微微瞇起雙眼。
    她也沒想到，福安縣主小小年紀，竟然也能有這么深的心思，比起長寧長公主就算給人使絆子也是使在了明面上，福安縣主的手段明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按著衛芙對長寧長公主的了解，如果今天來大相國寺的確實是她想的那一位，那么，長寧長公主絕對不會讓福安縣主將甜姐兒也攪到這件事里面來，反而會避之唯恐不及，生怕甜姐兒沾了那位的光才是。
    畢竟，在長寧長公主的眼里，嫁給那位做正妃，將來自然是富貴雙全的，這種天大的好事，她自然要留給自己的女兒。
    福安縣主會在今天出現在大相國寺，這本來就已經足夠說明長寧長公主的心思了。
    也就是說……
    甜姐兒今天會遇到這件事，并不是出于長寧長公主的授意，而是福安縣主自己私下的行為。
    而福安縣主，她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呢？
    如果是早有預謀，那便也罷了，若只是臨時起意，那福安縣主這心，也就太毒了點。
    臨時起意便能在短短時間之內想出這樣的毒計來，又是算計甜姐兒本人，又是將整個鎮國公府都拖下水……
    那么，再讓福安縣主這般成長下去，將來又會給甜姐兒和鎮國公府帶來多大的危害？
    衛芙的眉頭越擰越緊。
    然后，衛芙看向甜姐兒，問道：“甜姐兒，你覺得……福安縣主是個什么樣的人？”
    甜姐兒微微一怔。
    雖然不知道衛芙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但她還是順著衛芙的問題想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母親，我雖然與福安縣主打了不少的交道，可要說了解她，那倒真沒有，不過，她這個人吧，雖然不怎么聰明，但總覺得有些陰狠……”
    甜姐兒說到這里，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一樣，眉心都打了一個結。
    衛芙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等著甜姐兒往下說。
    “去年的夏天，京中一位夫人辦了花會，邀請了許多閨中的小姐與尚未定親的各府少爺前往……”甜姐兒說到這里撇了撇嘴。
    說是什么花會，實際上也就是為那些有意給自家兒女定親的夫人們提供一個相看的機會罷了，這些就算甜姐兒那時還小，也都是懂得的。
    “當時花會上有一個小節目，由各府小姐們表演了自己的才藝，而各府的公子們則手里拈花，若是覺得誰的才藝更好，便將花投給哪位小姐。”
    衛芙輕輕點頭。
    這樣的小節目，各花會都是常有的，便也算不得稀奇。
    但能讓甜姐兒將這件事拿出來說，可見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稀奇之處的。
    甜姐兒繼續道：“在席間我就注意到了，福安縣主對汝南侯府的大公子似是青眼有加，不僅時時注意著汝南侯府的大公子，而且還明示暗示，想讓汝南侯府的大公子屆時將花投給她。”
    一直到現在，甜姐兒都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福安縣主自詡出身高貴，平時就跟那驕傲的孔雀一般，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那還是甜姐兒第一次見著有一個人能讓福安縣主放下她的高傲呢。
    也正因為如此，甜姐兒那時才會格外的注意一些。
    汝南侯府亦是開國功臣，只不過傳到現在，因為兒孫不爭氣，眼瞅著近些年來有些日薄西山的趨勢，更何況，福安縣主關注的那個人，雖然是汝南侯府的大公子，其人也確實清雋非常，唯一一點，卻是個庶出的。
    庶長子在這種公侯之家，地位有多尷尬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別管汝南侯府的大公子本身有多出色，只沖著他這庶長子的身份，就足夠讓許多的夫人拘著自家的女兒，不讓與之有所往來了。
    但凡是有規矩一些的人家，在當家主母誕下嫡長子之前，是絕對不會允許庶子庶女出生的，庶長子庶長女，這無疑是在打當家主母的臉。
    能有庶長子這種存在，這本身就足夠說明如今的汝南侯府有多沒規矩了。
    而一個庶長子，若是個草包那便也就罷了，偏偏汝南侯府的這位長公子不僅不是個草包，還相當的出色，可想而知，汝南侯夫人看這位長公子有多不順眼了。
    但凡是讓汝南侯夫人找到機會，定是不會讓這位長公子好過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要是嫁給汝南侯府的長公子，那就是站到了汝南侯夫人的對立面去。
    雖然汝南侯府的長公子是庶出的，并不是汝南侯夫人所出，但不管怎么說，她也是這位長公子的嫡母，他也是要喚汝南侯夫人一聲“母親”的，他的媳婦，自然也就是汝南侯夫人的兒媳婦。
    這做婆母的，若是想要為難兒媳，壓根兒就不需要找借口，只怕不管是誰嫁給了汝南侯府的長公子，都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一點，但凡是心里明白點的，定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
    只要心疼女兒，又有哪位夫人愿意讓自己的女兒往那火坑里跳呢？
    正因為知道汝南侯府的長公子地位的尷尬，所以注意到福安縣主竟然對這位長公子這般關注，明顯是動了心思，甜姐兒才會格外的注意。
    甜姐兒那時其實是想看熱鬧來著。
    畢竟，以福安縣主的身份，以及長寧長公主對她的疼愛，是絕對不會允許她與汝南侯府的長公子扯上什么關系的，更別提是嫁給這位長公子了。
    所以，就算福安縣主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那也只能是空想而已。
    甜姐兒本是想在一旁看著福安縣主動了心思又只能痛苦失望，到時候好好笑話一番呢，也正因為如此，她那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福安縣主、汝南侯府長公子，以及與他們相關的人與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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