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笑了笑。
    “你啊！”他道。
    聲音溫柔，其中似是還帶著淡淡的繾綣之意。
    兩人這般說著話，直叫甜姐兒三人忍不住對視一眼。
    總覺得……
    父親和母親是不是覺得他們仨壓根兒就不存在？
    略哥兒最皮，輕咳了一聲，道：“父親，母親，要不要我們先離開，讓您們好好說話？”
    衛芙瞪了略哥兒一眼。
    而姜珩，卻是拿了贊賞的目光看向略哥兒，很明顯略哥兒此言甚得他的心。
    衛芙瞥了姜珩一眼，讓他收斂著些，然后才繼續用公筷給三個孩子布菜：“你們也多吃點。”
    因她熟知三個孩子的喜好，夾的都是他們愛吃的菜，因而略哥兒也不再說話了，而是埋頭苦吃起來。
    吃完飯，姜珩就以消食為名，將三個孩子都從汀蘭院攆了出去，又將丫鬟們都摒退了。
    衛芙看了他一眼，“不是說要消食嗎？難不成只有孩子們需要消食，你自己就不需要了？”
    姜珩聞言朝著衛芙笑了笑，道：“夫人，你知道的，這只是個借口罷了，我也就是想和你單獨相處一會兒而已。”
    衛芙將姜珩上下打量了一眼，實在弄不明白這人是什么毛病。
    明明在外人面前一副冷酷殺神的樣子，就算是對三個孩子，那也是沒有多少話說的，怎么到了她的面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要是叫外人見著他現在這副模樣，還有誰會說鎮國公不擅言辭的？
    或許……
    她不是不知道這其中因由，她只是不想往深處想罷了。
    輕咳了一聲，衛芙道：“行了，你有什么事想說？”
    她以為，姜珩是有什么重要的話要與她說，所以才會特意將三個孩子支開。
    姜珩看向衛芙：“夫人，我不是說了嗎？”
    衛芙一怔，然后立即反應過來。
    所以說……
    這人真的就只是覺得三個孩子礙了他的眼，所以才會特意將他們打發走，為的就是與她單獨相處一會兒？
    看出了衛芙的想法，姜珩用力點了點頭，道：“夫人，你想的沒錯，就是這樣的。”
    衛芙無言以對。
    她回想了一下從前她所熟知的姜珩，總覺得現在的姜珩與從前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想到這里，衛芙睨了姜珩一眼：“夫君莫不是也犯了那魂離之癥不成，如若不然，怎的倒是也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這自然是打趣了。
    姜珩聞言，卻是定定地看著衛芙，道：“從前我習慣將一切都藏在心里，為此被你誤解了這么些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誤解了。”
    其實，最開始時，他同樣覺得想要張嘴將自己心里所想說出來，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因為這是對他以往這么多年以來的習慣的挑戰。
    但真正第一次開了口，他倒也覺得，其實也沒有那么難了。
    畢竟，比起之前那十幾年的分離，只是向她吐露衷腸而已，這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況，他便是說了，也只有衛芙一人能夠聽到，在其他人的眼里，他還是那個冷漠少言的鎮國公。
    既是如此，姜珩就更是一點顧慮都沒有了。
    衛芙一直到現在都還有些不習慣姜珩的改變，最不習慣的就是這人時不時的就拿了毫不掩飾的熱烈眼神看著她，或者說些什么叫人聽了忍不住臉面紅心跳的話。
    就比如此時。
    從前的姜珩不擅言辭，從不與人說他心里的想法，叫衛芙只能按著自己的想法來猜，還一猜都是錯，那時的衛芙覺得，要是姜珩能多說說話應該會更好。
    但等到姜珩真的開始將心里的想法都說與她聽時，她卻又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咳，今天天氣不錯。”衛芙極為生硬地轉移話題。
    姜珩笑了笑，倒也不逼著她。
    他回京之后去了大相國寺見了慧覺大師，再次從慧覺大師那里得到了肯定，如今的衛芙魂魄已然穩固，絕不會再發生之前那樣的事了。
    所以……
    他們將來是真的還會有很長的時間，姜珩并不急于一時。
    他也相信，他不會等太久，就能等到他的夫人對他真正的打開心扉。
    被姜珩這樣看著，衛芙耳根莫名有些發熱，然后有些氣惱地瞪了姜珩一眼。
    明明這人只是看著她，再沒有說什么，她卻能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得到他對她的包容，就好像，她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著實讓人氣惱！
    但同時，衛芙又能感覺得到，心里開始泛出絲絲的甜。
    個中感覺，她自己一時半會兒的都不能完全理清楚。
    姜珩的耐心非常的好，既然早就決定了不急于一時，自然不會再逼著衛芙去說什么想什么，因而也就順了衛芙的意，轉移了話題。
    “夫人，我看你這兩日時常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姜珩道。
    衛芙微微松了口氣。
    然后，又因為姜珩的話而擰起了眉頭。
    她確實是有煩心事。
    而對于如今的衛芙而言，能夠讓她如此煩心的，也就只有關于孩子們的事了。
    姜珩原本只是轉移話題而已，但見著衛芙如此，雙眉也不由微微擰起：“怎么，是略哥兒又惹了你生氣了？”
    韜哥兒沉默寡言，卻也溫和善良，并不是會惹衛芙生氣的性子。
    而甜姐兒，如今儼然是衛芙的貼心小棉襖，母女倆可別提有多親密了，自然也不會是讓衛芙生氣的那一個。
    那唯一剩下的，也就是略哥兒了。
    衛芙只一瞬間就明白了姜珩為何會將略哥兒單獨拎出來說，忍不住嗔道：“你看你，這是怎樣做父親的，略哥兒可好好的沒來招惹我，要是叫略哥兒知道你就是這樣想他的，還不定多傷心呢。”
    姜珩倒是不以為意。
    身為兒子，能夠被他這個做父親的拿來逗母親開心，略哥兒也不應該傷心才是。
    衛芙這時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有什么煩心事，現在幾個孩子都好好的，我也沒什么好煩心的，我就是在想，韜哥兒和略哥兒的將來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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