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師傅目送陸知行遠去，搖搖頭，慨嘆這世上終究還是好人多一些。
“您好。先生。請問您是掛專家門診呢，還是普通門診？”
值班小護士隔著玻璃微笑道。
“專家門診。”
“好的先生。一共二十一元。”小護士依舊保持微笑，“請問您是刷卡，還是現金？”
“卡。”
陸知行從兜里掏出張黑卡，小護士接過后變了臉，“對不起。先生，您這是非法卡，請您不要在醫院開玩笑。”
“喂。你看清楚一點。”陸知行瞧了瞧玻璃，“小爺這是全球限量黑卡，刷不爆！”
小護士猶豫了片刻，本來覺得今日實在無趣，好容易來了個帥哥掛診，卻還是個傻子。
“先生。”
小護士指了指太陽穴，“我建議您直接去五樓的精神科，也不用掛號了。”
后面等著查體的大爺大媽很多，其中一個大媽拍了拍陸知行的后背，“小伙子。您在這里耽誤大半天了，好了沒？”
陸知行從來沒有比哪一刻，如現在這般拘謹著，“這兒能支付寶轉賬嗎？”
小護士明顯不耐煩，拍了拍玻璃左側的二維碼，陸知行的手機卻沒電了。
“小伙子，你到底行不行啊？二十一元的門診費都掏不起，你來醫院是折騰什么的？”
“......我......”
陸知行內心OS：難道只能靠演技賣慘蒙混過去？
他滿面悲愴，“漂亮姐姐。”
一個五十多的老阿姨，忽然被一個俊俏的小伙子握住了雙手，如此畫風，要后面的大爺都禁不住掉了下巴。
“小伙子，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難了——”
大媽春心蕩漾，“沒事的，跟姐姐說說，我幫你。”
“是我實在沒用——”陸知行決定一梗多用，他忽然騰一下跪在地上，“公司破了產。”
他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我媳婦被我氣得一下子昏了過去，前些日子診斷出了絕癥，現在正等著專家再看看呢。”
“可惜，我現在連掛專家門診的錢都沒有。”
陸知行又抽了自己一巴掌，“作為男人，我真是沒用。還不如——”
說話間，陸知行想要去撞墻。
“哎哎哎。小伙子——”大媽慌忙攔住他，“你有難處，咱們那么多人今兒個都在這醫院里。等你媳婦的病診斷出來了，大家都幫扶著添上一些就是。”
“這日子現在一天比一天好，你別想不開啊。”
大媽從兜里掏出數十張百元大鈔，“這錢你先付著，不夠待會兒找姐姐要昂。”
“于大媽，您都這把歲數了，碰上個俊小子，還自詡為姐姐，可真不嫌害臊。”
劉老頭在人群里吆喝著，惹得后面的人全都樂呵呵的。
他們這群人，平日里都在一處跳廣場舞。說起話來，也都沒個什么遮攔。
陸知行付了錢以后，在急診室的林清堯已經醒了過來。
醫生笑道，“你昏過去了，可沒看見你男朋友多心急。都沒聽我說，你是低血糖昏的就跑去掛號了。”
他會關心她？
林清堯不可置信地望著陸知行手里的門診卡。
“先口服些葡萄糖后觀察看看。”醫生遞給林清堯一瓶葡萄糖，“若是還身體難受，再掛瓶。”
“我說劉老頭，你整日，就是嘴欠。”
陸知行站在門外還沒消化醫生的話，就聽到剛剛于大媽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糟糕。
陸知行捂著臉，怎么什么狗屎運，全讓他給碰上了。
他在心里祈禱著，千萬別進門診，千萬別認出他來。
或許他應該去應該去寫一本書，叫做世事難愿人為。
“呦。于大媽，我說什么來著——”劉老頭在陸知行面前打量著，“我剛給你說你被騙了，你還不信！”
陸知行這會兒臊著臉，枉他在娛樂圈混了七年，虧虛了一身的好演技。
林清堯喝著喝著葡萄糖，覺得身體輕便了許多。
瞧陸知行的模樣，明顯與那老頭認識。
下一秒，果然應證了她的預感，老頭用手指了指她，對著門口的大媽說：“你自己瞪大眼看看，他媳婦像是得了絕癥的樣子嗎？”
絕癥？
林清堯將最后一口葡萄糖噴了出去，怎么她昏過去后的時候，陸知行為自己加戲的同時，還拖自己下水？
于大媽也覺得自己像是被騙了，劉老頭趁著兩個年輕人沒有回過神來干脆報了警，“喂，110嗎？昂，是這樣的，川北大學附屬醫院，我們懷疑一對男女對老年人進行詐騙。”
“大爺。”林清堯站起身，“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什么誤會？”劉老頭喋喋不休，“你問問你男人，做了什么？兩個人長得也不差，怎么盡想些投機取巧的事，不踏實做人呢？”
“那個大媽。”肇事男主終于開了口，這會兒也不叫于大媽姐姐了。
陸知行潤了潤嗓子，“這掛門診的費和治療費，我只花了九十七。剩下的錢，我剛要去大廳還給你——”
“騙子！”于大媽一把奪回陸知行手里的錢，“要不是我們戳穿，你豈不是卷款跑了？”
林清堯舉著雙手，“兩位大爺大媽，能不能坐下來先消消火？”
“呵呵。大媽。”于大媽尖著嗓子，如潑婦一般，“你叫誰大媽呢？”
林清堯一些尷尬，這個年齡段要叫姐姐嗎？
果然，于大媽下一秒脫口而出，“你男人還知道叫我姐姐呢。”
姐姐？
林清堯嘴角一抽，暗自咋舌這陸知行到底在做些什么？
陸知行像是知道林清堯的心思，按下于大媽指著林清堯的胳膊肘，“姐姐，您大人有大量。我媳婦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
于大媽嘴哼著，陸知行拉著林清堯想要出醫院，卻被趕到的民警堵住了出口。
一眾人很快，被警車從川北大學附屬醫院帶到警察局。
林清堯從警車里下來都是懵逼的。
在了解了充分的案件全過程，陸知行向劉大媽和劉老頭道了歉。
那九十七元錢，也是林清堯親自轉給的。
“警察先生。”林清堯弓著身子，歉意十足，“其實，這個人和我并不是情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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