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周海是想著通過這一次母親從鄉(xiāng)下來，帶林清堯和他媽媽見面，順便敲定結(jié)婚的日子。
    可是，偏偏周大媽看到了林清堯在路口發(fā)宣傳單。
    周海覺得林清堯讓他丟了臉，因此對于林清堯發(fā)來短信問候，自動屏蔽。
    周大媽看了菜單上的價格，猶猶豫豫道，“大海，咱們要不去找個路口喝碗面條好了，你才剛剛參加工作，別把錢都浪費在吃上。”
    “媽。”周海握著周大媽的手說：“你放心點就是了，兒子現(xiàn)在賺了錢，這菜單上的菜隨便挑。”
    周大媽也不好薄周海的面子，但還是想著給兒子節(jié)約一些，于是照著菜單點了最便宜的酸辣土豆絲。
    “大海。媽吃盤土豆絲伴著白饃饃，喝點茶水就夠了。”
    “媽。”周海感覺到服務(wù)員正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一橫，“您好不容易來趟城里，我怎么也要讓您嘗嘗山珍海味吧？”
    一旁的服務(wù)員這才亮了眼睛推薦道：“先生。我看您帶著老人來這里吃飯，我們這兒最具特色的有銀耳素燴、一品鮑魚冰糖燕窩、海參撈飯、酒鱈魚、冰糖銀耳、鮑汁燒海參、鴿子湯、清蒸燕窩、清湯貢燕......我看著都挺適合老人的，請問您需要哪些呢？”
    “把你們店里最貴的最好吃最有營養(yǎng)的，都端上來吧。”
    周海裝作財大氣粗的模樣，“對了，順便將菜單上的蒸桂魚也端上來。不要放辣。”
    然后周海還不忘給周大媽炫耀說：“媽，其實這蒸桂魚，清蒸最美味。”
    服務(wù)員勾了菜單里最貴的菜以后，心里不免嘲笑那個裝十三的男人，他們做了幾百年的官菜，就算是清蒸桂魚也會放些姜絲和辣椒，以色香味覺達到最佳。不過難得見這么個出手闊綽的，裝十三就裝吧，畢竟有錢的大佬有資本裝。
    菜很快端了上來，周海用勺子舀了一碗湯遞到周大媽的面前，“媽，你嘗嘗燕窩，味道剛剛好。”
    服務(wù)員內(nèi)心一片嗤笑，雖然她很想告訴那個土包子，這個是魚肚，并不是什么燕窩。但是金主爸爸就算再無知，只要掏錢，她們也只能尷尬不失禮節(jié)的保持微笑。
    周大媽誠惶誠恐地從周海手里接過碗，品了口以后，眼睛放著光，“大海，這里的東西真不錯。”
    “不錯的話，你就多吃一些，點了這么多菜呢。”
    “大海啊。”周大媽狼吞虎咽地吃著，“這東西不錯是不錯，就是份量比咱們村的飯館少了太多。”
    周海都能隱約聽到不遠處的服務(wù)員笑出聲來，他拘謹(jǐn)?shù)溃皨尅＿@城里人講究，量不再多只在精。”
    約莫半個多鐘頭，母子二人吃好后，飯桌已然是杯盤狼藉。
    服務(wù)員終于熬到了結(jié)賬的時刻，周海隨她一同下樓，從兜里交給她一張卡，刷后服務(wù)員立刻換了個尖酸的態(tài)度，她的聲音像鴨子一樣難聽：“對不起先生。你卡里的余額不夠。”
    “不夠？”周海懷疑道，“你們不是故意弄天價菜，騙顧客的吧。”
    服務(wù)員冷哼：“先生。我們家的店，做的是百年菜系的譚家菜。貴則貴，但燕窩魚翅，山珍海味，俱是拿手菜；所有器皿，古色古香，都是頂上古瓷；一間客廳，三間餐室，家具皆花梨紫檀；古玩滿架，盆景玲瓏，四壁是名人字畫，室雅花香，設(shè)備齊全，絕非一般餐館可比擬。因此，凡吃過譚家菜者，皆稱‘不為妄費。’”
    這些度娘上的詞條，被服務(wù)員背的滾瓜爛熟。
    “我還想問，你是不是吃霸王餐呢？！”
    周海立刻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自己光覺得這家店保留了舊時一些裝潢，老人家會喜歡。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作死的點了官府菜。
    這時候，周大媽下樓，手里還拎著幾個塑料袋，“大海啊。我把咱倆沒吃完的菜都打了包，你留著晚上吃，掙了錢也別浪費哈。”
    女服務(wù)員更加看不起，從鼻尖發(fā)出哼笑：“先生。剩下的五千，你是現(xiàn)金交付呢還是微信支付寶轉(zhuǎn)賬呢？”
    周海的這張卡還是林清堯的，他的支付寶哪里有存款，不得已才給林清堯打了電話。
    而在出租房的林清堯也正想著聯(lián)系著周海呢，她的手機收到銀行扣費的消息，存款一下子為0，以為被騙，急著劃下綠色的接通鍵。
    “阿海。”
    林清堯聽到周海那邊很吵，心里有些擔(dān)憂，“你沒有遇上什么事吧？”
    “堯堯。”周海看著還跟服務(wù)員爭論的母親，索性閉上了雙眼，“你能不能來川北南街口大廈F座三樓？”
    “怎么了？”
    林清堯納悶道。
    周海語氣顯然不耐煩，“別管那么多了，記得來的時候帶五千元來。”
    林清堯手里的積蓄也不多，可是很擔(dān)心周海的安危，在創(chuàng)作家的腦海里，周海可能遭遇了綁架。
    現(xiàn)實是，哪個綁匪會因為五千元敲詐勒索啊。
    林清堯揣著剛從信用卡里透支出來的五千，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川北南街口大廈F座。
    剛乘扶梯上到三樓，里面琳瑯的美食吸引了林清堯。
    今日又打了三份工，她還沒顧得吃飯，肚子很快就嘀嘀咕咕地叫了起來。
    到林清堯與周海碰頭時，周海從林清堯手里接過錢交給服務(wù)員。
    后面的中年大媽拉著周海的手問：“大海啊，這個女娃娃是誰？”
    林清堯琢磨著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周海的母親，蠕動著干裂的唇想要打聲招呼，不曾想下，一秒周海的話讓她無比心寒，“媽。這是我公司的秘書。”
    “秘書啊。”周大媽的眼神有些失落，越看林清堯，越覺得這個模樣給她熟悉的感覺，“哎，大海。你說這個女娃娃，是不是和車站發(fā)宣傳單的女娃有些像啊？”
    不光周海愣了神，連林清堯的喉嚨都一緊。
    林清堯的心里萬馬奔騰。
    這個周海，果然是看到了自己，卻不跟自己打招呼，在母親面前把女朋友介紹為女秘書，是在嫌棄她跟他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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