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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歡哥……”
    “我說我知道了！”吳盡歡掛斷電話，在原地呆站半晌，他對金說道：“你給鐘先生打個電話，就說今晚我們不住在酒店了，要趕回Y市。”說完，他手指在手機(jī)上劃動，訂最近航班的機(jī)票。
    長話短說。
    當(dāng)吳盡歡和金抵達(dá)Y市，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凌晨。
    在醫(yī)院陰冷的太平間里，吳盡歡看到了來福的遺體。
    在場的眾人，除了高航、孫凱、程光宗等人外，來福的奶奶和妹妹也到了。
    來福還不到十歲的時候，父母便雙亡，他和妹妹一直都是跟著奶奶生活。
    此時，看著躺在冰冷的鐵板上，傷得都不成人形的來福，小姑娘哭得泣不成聲，老太太更是哭昏過去好幾次。如果不是有高航、孫凱等人攙扶，老太太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其中的痛苦，非親身經(jīng)歷的人所能體會。
    吳盡歡緩緩走上前去，低頭看著那張灰白的毫無生氣的臉孔，再回想起他生前總是憨厚傻笑的樣子，眼眶不知不覺的濕熱起來。
    他不會忘記當(dāng)他在急救室面臨無血可用的時候，是來福連續(xù)捐了兩次的血，把一腳踏進(jìn)鬼門關(guān)的他硬拉了回來。
    他也不會忘記他曾對來福說過，我們流著相同的血，從此以后你就是我的親兄弟。
    在高航、孫凱這些人中，他對來福的感情是最深的，或許真的是流著相同的血，血濃于水的關(guān)系吧。
    可他最想珍稀的人，卻偏偏發(fā)生這樣的意外，甚至他連見他最后一面的機(jī)會都沒有。
    這時候，高航走到他近前，遞給他一張紙巾，小聲說道：“歡哥……”
    吳盡歡一怔，不明白高航為何要遞給自己紙巾。見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他抬起手來，摸了摸臉頰，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竟然有濕濕的痕跡。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哭過了，原來，經(jīng)歷過那么多，他還是會流淚的。
    他沒有多說什么，默默地接過紙巾。
    過了片刻，他嗓音沙啞地問道：“究竟怎么回事。”
    “是……是意外。”
    “對方司機(jī)呢？”
    “警方說司機(jī)跑了，現(xiàn)在還不清楚他人在哪。”
    這真的是意外嗎？如果是意外的話，司機(jī)跑什么？來福沒有駕照，出了車禍，他才是理虧的一方，對方司機(jī)就算有責(zé)任，但也不會太大，對方司機(jī)的跑路，不合情理。
    吳盡歡轉(zhuǎn)頭看向程光宗，問道：“光宗，你說呢？”
    程光宗看眼吳盡歡，低垂下頭，臉色變換不定，半晌，他低聲說道：“歡哥，借一步說話。”
    吳盡歡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來福的尸體，忍不住抬起手來，輕輕撫了下尸體的臉龐，一定很冷吧，不過兄弟別急，我一定讓欠你的人，一筆一筆的把帳還回來！
    他撫摸尸體臉龐的手慢慢握緊成拳頭，深吸口氣，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他才走出一步，突然又停下腳步，對悲痛欲絕的老太太說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奶奶，我會代來福照顧你，也會照顧好妹妹。”說著話，他又看眼老太太身旁的小姑娘。
    她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據(jù)來福說，她才上高一。
    說完話，他快步走出太平間。
    程光宗緊隨其后，跟了出來。到了外面的走廊里，程光宗開口說道：“歡哥，我……我覺得此事蹊蹺。”
    “我知道，說我不知道的。”吳盡歡目光如電地凝視著他。
    程光宗垂下頭，小聲說道：“我……我懷疑對方是沖著我來的，對方誤把來福當(dāng)成我了。”
    吳盡歡微微瞇縫起眼睛，問道：“你覺得誰要?dú)⒛悖　?br/>     “彭征！”程光宗抬起頭來，說道：“我轉(zhuǎn)投到歡哥這里，彭征就已經(jīng)很不滿了，這段時間，我又幫公司做了不少事，彭征早就放出話，說要給我好看，我……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
    吳盡歡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程光宗，他銳利的眼神讓程光宗有種錯覺，仿佛一直看進(jìn)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
    他吞了口唾沫，坦然地對上吳盡歡的目光。不知過了多久，手機(jī)嗡嗡的振動聲打破走廊壓抑的沉默。
    程光宗身子一震，急忙把手機(jī)掏了出來，低頭一看，臉色微變，說道：“歡哥，是……是彭征打來的！”
    吳盡歡直接把程光宗的手機(jī)拿了過來，看眼來電，而后，他把手機(jī)接通。
    “光宗，你小子的命還真大啊，竟然找了個倒霉蛋來做你的替死鬼。”話筒里傳來粗聲粗氣的話音。
    吳盡歡看眼對面有些局促不安的程光宗，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我不是程光宗，我是吳盡歡。”
    “吳盡歡？原來是你小子！你不是回家養(yǎng)傷了嗎，怎么，這么快傷就好了？你小子是他媽屬蟑螂的吧！”
    稍頓，他又冷笑道：“吳盡歡，別說我沒警告你，程光宗是老子的人，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你要是識趣，就老老實實的把程光宗帶到老子面前來，否則的話，你的那些兄弟，包括你在內(nèi)，都會一個一個的給他陪葬！這次死一個，下一次，可就指不定要死幾個了！”
    吳盡歡面無表情地說道：“彭先生等著我。”
    “怎么？你現(xiàn)在要把程光宗帶過來？”
    雖然手機(jī)在吳盡歡的手里，但近在咫尺的程光宗也能聽得清楚他二人的對話。
    聽聞彭征的話，他臉色頓變，如果吳盡歡真把他帶走彭征那里，以彭征的性格和手段，自己最后會是個什么下場，他再清楚不過。
    “現(xiàn)在不行，明晚吧，我們新賬老賬一起算！”
    “行！小子！老子明晚坐在公司里等著你，你要是不敢來，你他媽的就是個孬種……”
    不等彭征把話說完，吳盡歡已掛斷電話。他把手機(jī)還給程光宗，后者緊張地問道：“歡哥，明晚……”
    “和你沒關(guān)系，這件事情，我自己會去處理。”說完，他又補(bǔ)充一句：“別聲張，只你知道就好。”
    “歡哥，你……”你不會打算一個人去解決這件事吧？他話還沒問出口，吳盡歡走到他近前，拍下他的肩膀，說道：“阿福是代你死的，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僅要為自己活著，也要為阿福活著！”
    程光宗哽咽出聲，他用手背堵住鼻子，顫聲說道：“歡哥，你放心，從今往后，來福的奶奶，就是我奶奶，來福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來福不能盡的孝，我會幫他盡完！”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如此，來福也能瞑目了。”
    “歡哥，我可以發(fā)誓……”
    “兄弟，我不想聽你要去做什么，我只想看你正在做什么。”說完話，吳盡歡再次拍下程光宗的肩膀，走回太平間內(nèi)。
    當(dāng)晚，吳盡歡等人在醫(yī)院附近的招待所訂下兩個房間，安頓好來福的奶奶和妹妹，而后，商議來福的后事。
    翌日，吳盡歡留下金，他一個人早早的出了門，去公園里跑步。這回吳盡歡跑步的時間比平時長了許多，斷斷續(xù)續(xù)的跑了一個多鐘頭，直至筋疲力盡，他才渾身是汗的回到住處。
    洗澡、換衣后，他出了家門。
    隨意的找到一家小飯館，填飽肚子后，他步行去往商場。
    在商場里，他大致逛了逛，看到有阿瑪尼的專門店，直接走了進(jìn)去，挑中一套黑色的西裝。
    西裝價錢不低，要幾萬塊的人民幣，吳盡歡連猶豫都未猶豫，刷卡買了下來。
    買好西裝之后，他又去了Y市的批發(fā)市場，在這里又買了一套超大碼的白色運(yùn)動裝和旅游鞋。
    吳盡歡現(xiàn)在的身高接近一米七五，而他買的這套運(yùn)動裝，哪怕是一米九的人穿起來都綽綽有余，把運(yùn)動裝套在他身上，簡直像穿著面口袋似的。
    在批發(fā)市場里上上下下逛了一遍，吳盡歡買了不少零散的東西，等他走出批發(fā)市場時，已經(jīng)是中午了。
    在Y市熱鬧的夜店區(qū)附近，他找到一家便捷酒店，開了一間房，把自己買的東西都放好，換上新西裝，離開酒店，去到附近的酒吧。
    以前吳盡歡穿的都是休閑裝，給人的感覺年紀(jì)很小，現(xiàn)在換上筆挺又合身的西裝，整個人都變得成熟起來。
    他這樣的穿著，和他本身成熟的氣質(zhì)也特別相符。
    現(xiàn)在是下午，酒吧的人不多，吳盡歡隨便點(diǎn)了杯啤酒和干果，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口酒，吃幾顆干果，悠然自在。
    等天色漸暗，到了傍晚的時候，酒吧的人慢慢多了起來，男男女女，燈紅酒綠。
    吳盡歡邊吃著干果，邊打量著四周的青年男女們。過了一會，他的目光落在坐于吧臺前的一名年輕女郎身上。
    他站起身形，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在年輕女郎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轉(zhuǎn)頭笑問道：“一個人嗎？”
    年輕女郎很冷淡，已經(jīng)冷著一張臉，拒絕走了好幾個過來搭訕的人，聽聞又有人搭訕，她微微皺著眉頭，轉(zhuǎn)過頭來，剛要說話，但話到嘴邊卻沒吐出來。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對漂亮的眼睛，眼形像花瓣，眸子又大又黑又亮，水汪汪的，其中似乎包含了數(shù)之不盡的情愫。她呆住一會，才開始看向吳盡歡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