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航正要說話，吳盡歡仰面而笑，道：“我覺得凱子這回說得沒錯，是應該讓他們盡快學會說漢語才對，以后分廠的員工基本都是中國人，他們也不能總通過翻譯做交流。”
    孫凱聞言，立刻笑了，滿臉的得意之色，看眼高航，說道：“怎么樣，歡哥都說我說得對了。”
    高航懶得理他，把頭扭向另一邊。吳盡歡又道：“格格讓你學英語也沒錯，以后肯定用得上，除非你打算永遠留在國內，不打算走出去了。”
    孫凱撓撓頭，說道：“二十五個英文字母，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啊，看一眼我就頭大！”
    高航扶額，有氣無力地糾正道：“是二十六個！”
    “就你嘴欠！”孫凱不滿地踢了一腳高航屁股下的椅子，氣呼呼地轉身去烤肉了。
    高航嘆了口氣，如果沒有我們，你可咋整？
    翌日，吳盡歡和唐納德等人去了廠房，一是檢驗設備，二是歸納出所需原材料的清單。
    高航和孫凱則去了趟報社，打出招聘廣告，而后兩人又去了人才市場，招聘有經驗的技工和工人。
    雖說工作的地點不在D市市區，而是在長島，不過他們招工的條件很優渥，吃住都包了，工資也不低，前來報名的人有不少。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吳盡歡幾乎天天都是從早忙到晚。開工之前，要籌備的事項太多了，人員上的、設備上的，原材料上的，以及供應商方面的等等。
    光是選供應商，吳盡歡和唐納德、埃里克便幾乎把D市市內、周邊所有的工廠都跑遍了。
    吳盡歡是外行，供應商制造的零件好與壞，他看不太出來，但作為工程師的唐納德和埃里克都是內行，零件是好是壞，他倆看一看，摸一摸，就能做出準確的辨別。
    而且他倆的工作態度都很認真負責，秉持的原則只有一個，寧缺毋濫，寧可找不到合適的供應商，由己方自己來生產，也不要劣質、廉價的零部件。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原則也符合吳盡歡的態度。
    當然了，制造游艇最核心的技術還是在引擎上，這一點倒是不用他們操心了，吳盡歡早已定下策略，分廠這邊生產游艇所用的引擎，都從伊斯特本的總廠那邊引進過來。
    隨著中國分廠的成立和日漸壯大，伊斯特本的總廠逐漸變成專門生產游艇引擎的地方，這是后話。
    前期的籌備固然很辛苦，但是人們都很有干勁，看著原本落灰好厚一層的廠房一天一個樣，人們無不是打心眼里感到興奮。
    十數天后，工廠的籌備工作已進入尾聲，吳盡歡也必須得趕回F市了。
    高考已然臨近，就算他再怎么有信心，也需要抽出幾天的時間來做次大復習。
    吳盡歡臨離開之前，把分廠的工作交給高航，讓高航與唐納德商議著來處理分廠的大小事務，凡是涉及到專業知識的事務，皆以唐納德的意見為主。
    說白了，高航在分廠里擔任的是人事主管和行政主管，而唐納德擔任的是業務主管，兩人的分工倒也明確。qL11
    金沒有留在長島，跟著吳盡歡一同回到F市。
    高考還有一周的時間，在這一周的時間里，吳盡歡打算專心復習。
    他以為只一周而已，長島那邊也不太可能發生太大的變故，但在吳盡歡離開的第三天，船廠卻偏偏發生了意外。
    這天早上，高航進到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唐納德帶著一名翻譯從外面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由于來得匆忙，他連門都沒敲。
    高航嚇了一跳，詫異地看著唐納德，問道：“老唐（昵稱），出了什么事？”
    唐納德臉色難看，皺著眉頭說道：“前兩天我們買的鋁合金板，今早在查點的時候發現，總共丟失了兩噸。”
    “什么？”高航大吃一驚，下意識地站起身形，說道：“丟了兩噸？”
    目前制造游艇的主流材料是玻璃鋼（玻璃鋼屬于復合材料，其中并不含有鋼），用純鋼或者鋁合金材質制造的游艇，都屬非主流。
    純鋼通常是用在大型游艇身上，而鋁合金則屬于新興起來的材質，它比玻璃鋼更耐用，制成的游艇無論穩定性還是抗撞性，也都更好，當然，價格也要高得多。
    丟失兩噸的鋁合金，這可不是小數目，他們購進的鋁合金，一公斤就是三十塊人民幣，兩噸是兩千公斤，相當于六十萬的人民幣。
    “整整兩噸！”唐納德面色凝重地說道。
    高航呆立片刻，立刻他拿起電話，打給孫凱，接通后，他急聲說道：“老二，來趟我辦公室。”
    “什么辦公室，不就是庫房改的嗎？有事在電話里說吧，怎么了？”
    “立刻來我辦公室，我沒在和你開玩笑！”說完話，高航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
    過了有二十多分鐘，孫凱才打著呵欠，從外面走進來，看他的模樣，頭發凌亂，衣服邋遢，一副剛起床還沒睡醒的樣子。
    “格格，到底啥事，這么著急把我找來？”
    “昨天晚上，你安排誰在廠子里打更？”
    “昨晚？”孫凱撓撓頭，說道：“好像是孫繼云和程非。”
    就算他反應再遲鈍，這時候也感覺到辦公室里的氣氛不對勁了。他好奇地問道：“咋了？格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今早老唐查點庫存的時候，發現鋁合金少了兩噸。”
    “啊？”孫凱的眼睛立刻瞪得好大。
    聽聞翻譯的話，唐納德接話道：“每天早上，我都會到庫房巡查一遍，我可以肯定，在昨天早上，鋁合金的數量還是沒錯的！”翻譯把他的話又翻譯成漢語。
    孫凱眉頭緊鎖，丟了這么多的鋁合金可不是件小事，他問道：“格格，你懷疑是孫繼云和程非干的？”
    孫繼云和程非都是招聘來的保安，孫凱目前的職務就相當于保安隊長。
    “我不管這批鋁合金是被誰偷走的，你的任務就是把這兩噸鋁合金給我找回來！”高航臉色陰沉，斬釘截鐵地說道。
    孫凱眨眨眼睛，沉聲說道：“我去找他倆問個清楚！”說完話，調頭就往外走。
    現在孫繼云和程非都沒在廠子里，昨晚兩人打更，今天一早就會宿舍休息了。
    孫凱回到宿舍，第一時間把他倆從房間里揪了出來。
    兩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睡眼朦朧，滿臉茫然地看著孫凱。孫凱開門見山地問道：“昨晚，庫房里的鋁合金丟了兩噸，在我沒動手之前，你倆趕緊把偷走的鋁合金給我吐出來！”
    孫繼云和程非同是一驚，睡意也被嚇沒了，兩人對視一眼，前者開口說道：“凱哥，我倆……我倆也沒偷鋁合金啊！”
    “是啊，凱哥，你是不是誤會了？”
    孫凱笑了，氣笑的，問道：“不是你倆偷的？難道是鋁合金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孫繼云和程非互相看了一眼，后者小心翼翼地問道：“凱哥，總共丟了多少鋁合金？”
    “兩噸。”
    聽聞這話，孫繼云和程非身子同是一震。程非苦笑道：“凱哥，我和小孫兩個人，就算是搬一整個晚上，也搬不走兩噸的鋁合金啊！”
    孫凱歪著頭，目光在他二人的臉上掃來掃去，說道：“這么說來，你倆是不承認了？”
    “凱哥，這事真不是我倆干的……”
    不等他倆把話說完，孫凱向旁揮下手，從一旁沖過來四、五名穿著保安制服的青年，圍站在孫繼云和程非的四周，掄拳便要打。
    孫繼云急聲說道：“凱哥，這事真的不是我倆做的，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問春生！”
    他說的春生，名叫李春生，是長島的當地人，現在在船廠里做學徒。
    孫凱揚起眉毛，說道：“問他？”
    “昨晚，春生來找我倆喝酒，我們一直喝到后半夜兩點多，根本沒時間去庫房偷東西啊！”
    孫凱凝視他二人，過了半晌，他向一名保安點點頭，說道：“打電話給李春生，向他問個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說著話，他又對孫繼云和程非狠聲說道：“要是你倆敢騙我，我打斷你們的狗腿！”
    那名保安拿出手機，打電話確認。孫凱幽幽說道：“你們在哪喝的酒？”
    “在……在廠房里……”
    “喝完酒呢？”
    “這……”
    “說！”
    “我們……我們當時都有點喝多了，喝完之后，就……就在廠房里睡著了……”
    “媽的！”孫凱怒罵一聲，在孫繼云和程非身上各踹了一腳，大聲喝道：“公司養你們，就讓你們來公司喝酒睡覺的嗎？”
    “凱哥，我們錯了，凱哥……”
    打電話的那名保安拿著手機，走到孫凱近前，小聲說道：“李春生說了，昨天晚上，他的確和孫繼云、程非喝酒了，他沒記清具體喝到幾點，到最后，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孫凱怒視孫繼云和程非片刻，對在場的保安說道：“看住他倆，別讓他倆跑了！”說完，他走出房間，到了樓外，給高航打去電話，將事情的原委向高航講述一遍。
    “擅離職守，又玩忽職守，你說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高航忍不住在電話中埋怨道。
    “這倆小子可能沒說實話，要不我再逼一逼？”孫凱問道。
    “不用了，只他們兩個人，也不可能偷得走那么多的鋁合金。如果你把人打壞了，我們有理也成沒理了，報警吧。”高航無奈地嘆口氣，說道：“讓警察過來調查這件事。”
    孫凱未在多言，憋著一肚子的火氣，把電話掛斷。
    他回到屋內，對孫繼云和程非說道：“現在，你倆要是肯出說實情，還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你們什么都不肯說，那我也救不了你們了，你們就等著進局子吃牢飯吧！”
    孫繼云和程非打了個冷顫，鼻涕眼淚一齊流了下來，顫聲說道：“凱哥，東西真的不是我們偷的啊……”
    孫凱點點頭，對旁邊的保安說道：“打電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