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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自然十分的愿意顧明益去私塾念書，可問題是，顧老爺子同徐氏肯不肯，這是個問題。
    “我去同爹說，現在眀益都認識這么多字了，可見是個好材料?！鳖檻y得的很有自信，在他看來，三房的顧明鑫是因為天賦不好，念不了書這才沒有準許他去私塾的，但是顧明益顯然沒有這種情況。
    看顧應全走了，楊氏嘆口氣。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娘，不要擔心，眀益肯定能念上書，您瞧春芽做得地瓜糕多好吃，好賣錢呢，大不了咱們自個兒拿出來?！狈饺惆参克?。
    “這事兒相公還不知道，要是自己拿錢出來，又得同他解釋。”楊氏知道顧應全的個性，一開始就沒把兩家合著賺錢的事情告訴他，生怕哪日他說漏了嘴，到時候徐氏肯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顧春芽嘻嘻一笑，“就說是大嫂的嫁妝錢，看奶的臉往哪兒擱！”
    自家的孫兒要念個書，還得讓孫媳婦拿錢出來，到時候誰不知道徐氏的刻薄，明明鋪子的生意還不錯的。
    “瞎說。”楊氏點一點她腦袋，“說出去，咱顧家人的臉面都不好看，好歹是你奶?！?br/>     還顧忌徐氏的面子呢，也罷，家丑不可外揚，家里有個這樣的極品祖母也是叫人看笑話，可是，不說這個，那要找個什么樣的借口？
    “還是先看看你爺爺怎么說?！睏钍系?。
    等了會兒，顧應全回來了，說顧老爺子是同意的，但是徐氏不贊成，拿其他幾房說事，說顧明鑫都沒有給念，要是讓顧明益去念了，三房，尤其是周氏得吃心，那會兒為這事兒都生病了。
    顧應全就有些不好意思。
    顧老爺子后來說稍后再議，一時沒個定論。
    吃飯的時候，徐氏指桑罵槐，拍打著大腿，“這天兒也有蚊子，吸血的東西，成天不得滿足，跟一些人一般，沒臉沒皮，要這要那，生生得要把家給敗掉了！”
    楊氏氣不過，顧明瑞是長子，給他操辦婚事，就算隆重些也是應當的，更何況，也只是一般的彩禮，并沒有超出，現在說得反像是他們大房做錯了，占了家里的便宜，而今小兒子要念個書，平心而論，他這資質可比顧應麟好多了，怎么就不行，還得要被徐氏這樣罵？
    她咚的站了起來，“娘，眀益現在都能看好些書了，為啥不能給他去念書？”
    徐氏沒想到她有膽子當眾質問，一把摔了筷子，指著她鼻子道，“你對誰這樣說話呢？當人娘的，沒個體統了！”
    “是啊，都在吃飯呢，大嫂這是干什么？”坐在旁邊的李氏也斥責道，“讓娘吃個飯都不安心，還懂不懂一點道理？怪不得有句話叫有娘生沒娘養……”
    “你說什么？”楊氏厲聲喝道，她從小娘就死了，是沒有娘教養大，可是在她心里，那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李氏看她的表情，心里也有點發虛，頭一次見楊氏的臉色那么恐怖，可嘴巴上卻不讓，嘟囔道，“我說錯了嗎，要是有娘教，能這樣啊，我看爹也不是個好的……”
    話未說完，楊氏的手就揚了上去。
    李氏的臉上立時傳來清脆的聲響。
    母親居然會當眾打人耳光，顧春芽驚呆了。
    看來這是楊氏的逆鱗，誰也不能碰觸！
    “你，你居然打我，你反了啊！”在家里有徐氏撐腰，一向耀武揚威的李氏自然受不得，兩手一張就撲了上來。
    兩人扭成了麻花。
    徐氏也是才反應過來，趕緊叫她們住手。
    方茹便伸手去拉，結果見楊氏的頭發給李氏扯住了，心頭一陣惱火，趁機就去捶打李氏，引得李氏連連嚎叫。
    徐氏一看不對，轉頭罵周氏，“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去幫忙，死的一樣！”
    這邊都打了，那桌上的男人們自然也靜不下心吃飯，都走了過來。
    顧應全看到楊氏披散著頭發，忙問，“到底怎么了？”
    “問問你好媳婦，還敢說我了！你爹都說以后再談，她是個什么東西，還要來給家里做主？”徐氏罵道，“你是把我這個婆婆放在哪里？我不管了，叫你管，是不是？也不怕天打雷劈！”
    楊氏自從嫁到這家里，從沒有暢快的時候，可是這一刻，她打了李氏一巴掌，在地上翻滾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心里的快意。
    這些年，她沒有對不起顧家，她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要求家里讓小兒子去念書！
    “爹，我只是同娘說，讓眀益去私塾?！彼龜n一攏頭發，極其平靜的看著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一怔。
    他剛才已經同顧應奇說了，沒想到大兒媳婦居然還有話要講。
    “咱鋪子現在一年掙得錢不少，眀益又會念書，兒媳婦不明白為什么不能讓眀益去，還請公爹給個理由?！彼难劬苁敲鞒骸?br/>     顧老爺子道，“沒說不給，桂花，你太急了，這念書也不是一時的。”
    徐氏見顧老爺子態度那么好，氣急敗壞道，“就沖你這個做法，也不能給三郎去念書，還來逼咱老人了！鋪子掙的錢是你們的嗎，?。考依镞@么多人，都給你們好不好，叫大家伙兒都去死了成全你們！”
    “娘，桂花不是這個意思，也不要花多少錢……”顧應全辯解。
    “怎么不要，還是跟那個秦夫子，那秦夫子收的錢咱不曉得？一個月四百文那！得賣多少個包子！”徐氏叫道，“就是應麟現在去的書館，一個月也才五百文！”
    楊氏道，“哪怕每個月的錢咱不要了，眀益得去念書。”
    徐氏瞪起了眼睛，“你，你說啥？你還真要做主了？咱老人都沒說定呢，你開得了這個口？”
    見此情景，顧老爺子皺起了眉。
    金氏笑了笑，上來道，“娘說來說去也是怕拖累了咱們幾個，要不我看，大家伙兒表個態。”
    沒想到金氏還來插一腳，顧春芽心想，她這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
    “表態？”顧老爺子疑惑的問。
    “公爹，我一向不理這些事的，不過三郎念書可是大事兒，婆婆也是怕錢不夠用，我看就問問二哥二嫂，三哥三嫂，要都同意，那三郎就去念，這樣行不行？”
    本來顧老爺子也是想答應的，只不過，秦夫子確實束脩收得有點兒高，比顧應麟的還要高，這要供到顧明益通過那幾輪考試，不知道得多少錢呢，而且，也著實擔心另外幾個孩子覺得不公正。
    “你說得也有道理。”顧老爺子道，“你們幾個倒是說說，都什么想法?！?br/>     李氏搶著道，“當然不成了，咱夏荷也要準備嫁妝呢，給三郎念書，還能剩多少錢？大郎可才花了一大筆的！”
    作為她的相公，顧應奇自然也不同意。
    輪到老2夫婦。
    顧應華也反對，“以后學學匠活不是挺好?！彼麖膩矶际欠磳δ顣模瑢ψ约簝鹤佣家话銓Υ?，所以他這話算不上虧心。
    可到周氏那里，卻不一樣了。
    周氏紅著臉，好一會兒才說，“我聽相公的?！?br/>     楊氏吃了一驚，忍不住道，“三弟妹！”
    金氏嘆口氣，“我同相公自然是同意的，可惜他們都不贊同，大哥大嫂，我看三郎還是緩幾年再說罷?！?br/>     這個結果，徐氏很滿意，冷笑著道，“別說我偏心，實在是你們太扒自個兒了！老大，你別忘了，你還有三個兄弟呢，他們都要吃飯穿衣！”
    顧老爺子道，“都去吃罷，飯菜都涼了?！?br/>     這個荒唐的投票表決就此結束。
    顧春芽瞅了周氏一眼，只見她臉上的紅色一直都沒有消退，眼睛也不敢看人，像是心懷愧疚。
    可這種事后的抱歉又有什么用？自己的兒子念不了書，也不讓別人的念，也真是可惡至極！
    顧春芽都這樣，楊氏就更不好過了，心里撥涼撥涼的，說不出的失望。
    她原本以為，這個家里，她同周氏是好的，這件事上，至少周氏會支持她，然而，卻沒有。
    她是把人想得太好了嗎？
    假如顧明鑫要念書，她一定會同意的。
    可是，真沒想到，周氏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自己！
    回到屋里，她抑郁不已。
    “算了，娘，咱們自己拿錢出來，本來也不指望！”方茹嫁到這兒，越發認清了這些人的面目，十分的氣憤。
    顧春芽拍拍她的肩膀，“大嫂，別氣了，看你這臉紅的，喲……”她仔細湊過去瞧了瞧，“這一點點的，是啥?。俊?br/>     方茹摸摸臉，不在意的道，“我氣著的時候就這樣，過一會兒也就消掉了?！?br/>     像是血管太薄，還是別的什么皮膚??？以前也沒注意，顧春芽有些擔心，“下回找大夫看看。”他們這兒不放在心上，可皮膚病的種類多著呢，大意不得。
    “現在還管這個?！狈饺愕?，“咱想想怎么找借口罷?！?br/>     “要啥借口啊。”顧明瑞進來道，“就讓眀益去念，他們問，咱不理他們！”
    “這哪兒行，奶會起疑的?！鳖櫠瑑旱?，“就是爹都會覺得奇怪呢?！?br/>     楊氏還在為周氏的舉動難過，這會兒也沒心思，擺擺手道，“也不急于一天兩天，等好好想個法子再說罷?！?br/>     幾個人方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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