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寧天的失望，只持續了片刻，很快就平靜下來了。</br> 圣靈老祖反而不甘心了：“你這就不說話了？”</br> “你應該求我啊！”</br> “你懇求我、苦求我、痛哭流涕地哀求我！”</br> “說不準我今天就心情好了教給你……”</br> 寧天很淡定：“急不來。”</br> “就算你愿意教，我今天也學不會。”</br> 這就像學數學，就算是天才，你也不能指望他一天時間內，從學“一加一等于二”馬上進階到“微積分求極限”。</br> 所以寧天看得很開。</br> “海城到了，我先去萬寶閣買斷骨草。”</br> 寧天大步朝海城之內走去。</br> 和他一起進入海城之內的，還有形形色色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皆是步履匆匆，還有不少車馬隊。</br> 這讓寧天一來就感受到了海城的不同。</br> 和天羅城不一樣，天羅城身為一國之都，龐大、壯闊、雄偉，讓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懼；而海城就要普通得多，顯得平易近人一些，但也跟奢華，城墻簇新，不高不矮，聳立的城門之上的銅紐竟然還染著金粉。</br> 一入城內，最先入眼的，是十橫十縱的寬闊大道，這道甚至比天羅城的主干道還更寬一些，足以容納得下八匹馬一起馳騁。</br> 繁華、熱鬧。</br> 這是寧天入門后的第一感覺。</br> 也難怪，海城之東，就是一望無垠的大海，往來大船、小艇無數，商業貿易十分發達，貿易發達了，自然人多交易多，也更繁華。</br> “是個好地方。”</br> 寧天微微吸了口氣，隨后朝不遠處走去。</br> 那里建了一座巨大的布告板，還圍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輕的男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透著股機靈勁兒。</br> 寧天剛一走近，就聽到男人們的叫喊聲：</br> “消息！海城最新消息！只要一個鐵銖！”</br> “跑腿，包辦海城大小事！”</br> “看一看啊，海城百事通……”</br> 布告板其實就是一個宣傳口，在這里，官府宣傳大事、慶賀好事，以及還有海城各大勢力、發布一些消息……總之，就是一個流傳各種信息的地方。</br> 有外人到海城來，不熟悉，想要知道什么，就可以來這里打聽消息。</br> 而匯聚在這里的年輕男人，就是給客人干查消息、跑腿、辦雜事的。</br> 只要客人給錢就行。</br> “你好，我需要一個可以打聽消息和辦雜事的人。”</br> 寧天走過去，開口就道。</br> 他初來海城，什么都不知道。</br> 比如萬寶閣在哪、進去有什么規矩，完全是兩眼一抹黑。</br> 而且斷骨草，萬寶閣也不一定有，那除了青花谷之外的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他也不知道。</br> 如果不是沒辦法，寧天并不想去青花谷取斷骨草，因為青花谷實在太遠，即便走傳送陣，也會耗費許多時間，凌小胖那條腿等不及的。</br> 所以他需要有人知道信息，各種信息。</br> 然而，寧天說出這句話后，場中居然無人搭理他。</br> 寧天皺了皺眉。</br> 后來很快想明白了，是自己穿的太普通。</br> 這里的人，雖然就是給客人跑腿、打聽消息賺錢的，但他們也會挑客人。</br> 他們更喜歡衣著打扮更光鮮的、看起來膚白肉厚的富人，又或者是一看就氣質不凡、揚起下巴的傲氣“仙師”。</br> 而寧天一身普通打扮，也不傲氣、也不揚下巴，所以毫不吸引人。</br> 也不怪寧天，他穿的并不窮酸，只是換掉了劍宗的弟子袍，找了一身暗色的棉質長衫而已，算是比較低調，至于傲氣，他更不可能把傲氣寫在臉上。</br> “有人嗎？我要雇人打聽消息……”</br> 依舊沒人搭理。</br> 寧天伸手探入乾坤袋，打算直接掏錢問。</br>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客人，可以雇我嗎？”</br> 寧天視線往下一撇，就看到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少年看著他。</br> 說是少年，其實還是一個小孩子，要放在華國，那就是五六年級的小學生。</br> “小賀，你干嘛啊！”</br> 馬上就有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開了口，他沉聲道：“去去去，這里不是你這種小孩子可以待的地方！”</br> “你才幾歲，兜屁褲還沒脫吧，趕緊滾回家里去。”</br> 那漢子開始趕人。</br> 可他的樣子，完全不是覺得少年年紀小，關心他才不讓他干活，而是他們這群大人劃分了地盤，壟斷了“生意”，連小孩子都要欺負。</br> 年紀小、且身體小的少年直接被推搡得一個踉蹌，他差點摔倒：“我不走！”</br> “你不能趕我，我為什么不能來接活！”</br> “你們不能這樣……”</br> 一邊漢子推著，他一邊朝寧天的方向大喊：“客人！我可以的！”</br> “我可以幫你打聽消息，也可以幫你跑腿！”</br> “我要的不多，一個鐵銖一整天，你讓我干什么都行，或者……給我兩個燒餅，也可以！”</br> 那漢子都怒了起來：“沒娘養的狗東西，誰讓你這么報價的！”</br> “你這是壞了我們的行情！”</br> 說著重重一推。</br> 身材枯瘦的少年根本擋不住，身體晃蕩著就要往后摔倒。</br> 啪！</br> 這時，一只手臂橫空出現，拉住了少年的胳膊。</br> 是寧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寧天忽然出現在少年身后。</br> “一個金銖，一整天。”</br> 寧天直接掏出一枚金燦燦的東西，放進了少年的手里：“走吧，幫我辦事。”</br> 少年盯著那金銖，直接愣住了。</br> 不止是他，那推搡少年的漢子也愣住了。</br> 一個金銖啊！</br> 十個鐵銖兌換一個銅銖，十個銅銖兌換一個銀銖，十個銀銖兌換一個金銖！</br> 這就是……一千個鐵銖！</br>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一個金銖，完全可以讓節省一點的人家活上一整年！</br> 那漢子眼睛都直了，趕緊開口，態度極其謙卑：“這位客人，小賀年紀太小，什么都不懂，您要打聽消息、跑腿，讓我做更好……”</br> 不等他說完，他身后一幫年輕的男人也湊了上來，像是擠在一起討食的雞：“客人，雇我吧！”</br> “雇我！”</br> “我便宜，我只要半個金銖就行！”</br> “客人……”</br> 一群吵吵嚷嚷的聲音里，寧天直接拍了一下少年的腦袋：“走不走？”</br> 少年猛地回神，連忙點頭：“好好好，走！”</br> 他趕緊小跑起來，在寧天前面帶路。</br> 寧天跟了上去。</br> 只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們，在深深后悔剛才沒理睬寧天。</br> 人不可貌相！</br> 這個道理，其實不管在哪里，都很適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