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無痕素來給人以笨重粗漢的形象出現,此已經成為了北漠百姓心里的固有印象,即使是林相也認為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練就快速度,只要他們的戰略不變,速度與之前了解的無誤,必將輕輕松松拿下此比賽。
并且只要給他找尋到一個漏洞,定會聚全軍實力沖破,這是林相將軍的作戰風格,快準痕。
但這次毫無疑問是他低估了刀無痕的實力,意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能在數秒之間改變全軍策略,以防守化為進攻。
即使這樣,馬狼軍的鐵蹄也不是吃素的,人力怎么能與馬力相比,林相的擔心只是暫時的,即使他們及時地調整了計劃,但也抵擋不過如洪水猛獸般的進攻。
他在觀察刀無痕前后方動靜后立馬舉旗吶喊。
青黑的軍旗在空中迎風飄蕩,旗面波紋暗潮涌動,像是在這茫茫的大海中顛覆所有。
“全力進攻!”
聲音一出,百馬齊鳴,一浪接過一浪,熱火朝天似地從上壓下,從下往上,塵土也跟著飛揚,鉆到每個角落,肌膚紋理,兵器縫隙,甚至是馬蹄邊上。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喊聲混雜在一起,將士沖鋒陷陣的聲音,百姓加油打氣的聲音,整一個恢宏氣壯,和真的戰場所差無幾。
“加油!”
“加油!”
在場的人激動地都想跳進去參與,辛虧被旁邊的人拉扯著才沒有出現事故。
林相的口號給予軍心穩定,數百的將士聽到后,迅速匯合成一把尖銳的箭,兩頭形成長矩形緩解防守對方側方攻破,一路護送。
大軍以極快的速度向前邁進,步伐陣陣,雄赳赳,氣昂昂,眼看馬狼軍大軍就快駛到刀無痕的重鎮軍事區域,所有人心里拉起一條警戒線,一方想要極力攻破,一方極力攻防兼備。
而誰能摘取勝利的果實取決于誰先擊散對方的隊伍,并且在一炷香之內奪取對方首領的旗幟。
但是比賽規則并不像看起來的那么簡單,其中便有最大的煙霧彈。
不到幾秒,林相便帶著士兵攻破了刀無痕的第一層防守,但是絲毫看不出誰才是首領,也就是說無法摘得軍旗便不算勝利。
雖說如此可以增加勝算,也在比賽規則內,但林相并不認為故意迷惑等做法是君子所為,這也是那次與西郊交戰中習得的道理。
在他的想法看來,面對弱勢的選手,不必盡全力,保證奪勝的同時保留實力就行。
他快速地查看刀無痕將士,但并無發覺誰在號動,指揮戰場,相反好像是他們統一默認的行動,再往深想,這根本不可能,以他幾十年的帶兵作戰經驗來看,缺了首領的隊伍必將是一盤散沙,但他們配合得很好,斷不會群龍無首。
但那到底是誰?
林相從腦海里搜索一番對刀無痕的印象,但因為太久遠了想不起來,而且依稀記得之前的比拼都是很快就能辨別出誰是首領,即使表面看不出,但也能按照隊伍的布陣了解到,首領勢必在最難攻破的位置,現如今卻是很平均分布在各個關口。
他又試圖從每一個指揮的人的身上去分辨,眼神,動作神態,還有口型,局面變為好像變為一場默劇。
可越是這樣對面好像越故意收斂,試圖把關鍵的人藏在茫茫人海當中,而且場面一度混戰,煙土彌漫,人馬錯亂,有些掉馬的士兵也加入混戰,根本分不清是誰的人。
而一旦進入如此被動局面,等到兵力馬力耗盡之時,那再無勝利的可能。
林相將軍第一次感覺到不安,原來他們在瞬間轉變戰術,從防守變成快速進攻,都為保護首領被認出,原來是為了這一步。
“好巧妙的計劃。”他對此人的作戰計劃佩服起來。
與此同時,馬狼軍前線的將士速速來報,“報將軍,前線也無法找出誰是刀無痕首領。”
林相將軍牽著駿馬在人群中遠矚,眉頭微蹙,一個招手讓士兵繼續搜尋,“勢必快快找到!”
“是。”
隨即便調動了更多人去找刀無痕首領。
在外面觀看比賽的拉善麗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整個馬狼軍的進軍速度開始變得很慢,就稍比人跑快速一點。
好奇的懷仁轉頭問她,以打趣的方式詢問,“這馬狼軍在干嘛?”
他雖沒有過實戰經驗,但也即使是用簡單的理論知識也能看出來,“這可不像是一帆風順啊。”
林相一直是拉善麗王最為尊重的老將,絕對相信他的能力,聽到懷仁這么調侃,倒是不好聲氣起來,對他愛理不理,眼神一直盯著比賽,“打住,閉上你的烏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懷仁瞧著麗麗是真的把勝負看重了,便不再敢多嘴,一旦到生氣起來,那可是翻臉不認人,會把劍駕到他脖子上來的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馬狼軍的目的越來越明顯,全軍都在尋找目標人物,陣容開始出現混亂,這支身負重往的隊伍一直都秉持著快速快勝的宗旨,但現狀毫無疑問脫離了他們的美好幻想,比賽足足地進行了三炷香的時刻,放到平常,那只需一炷香的時間就搞定了。
就連場上的普通百姓也替他們捉急。
“這么回事,馬狼軍在猶豫什么?”
“你不懂別說話,他們在找刻著隊伍名字的那面旗幟呢,但是啊,好像沒有頭緒。”他們看著林相。
眾人似懂非懂地點頭。
輿論開始變得不一樣,支持刀無痕的那一撥人仿佛看到了希望,開始大喊他們的名字,而其他人開始斷斷續續地閉嘴,這情形,確實與他們所期待的出入很大。
有些不耐煩的觀眾便嚷了起來,“吵什么吵,歇停一會行不行!”
場面安靜一會兒便又開始吵鬧了起來。
而此轉變無疑也是傳到了雙方士兵的耳朵里,依舊處在劣勢的刀無痕依舊如同局外人一樣,按照自己的策略所動,而馬狼軍的士兵們逐漸變得不自信起來,不敢進攻也不敢退步。
幸好還有林相這如同定海神針的領軍人物在,很快就意識到士氣低落,便舉旗晃動,穩定軍心,回歸作戰計劃。
“大家莫慌,按照我們的節奏來,先穩住內核,一步步進攻。”
聽到林相將軍的聲音后,士兵們也慢慢找回狀態。
可即使是這樣,也只能是按照原先的計劃,找出勝利的旗幟。
又有人來報,“還是搜尋不到,是否要采取最后辦法?”
林相將軍思考片刻,眼看時間被消耗得越來越長,士兵如無頭的蒼蠅,汗血寶馬也出現疲憊之狀,也無其他更好辦法,就投擲一把吧。
“全軍聽我號令。”向天空揮動兩次旗幟,旗幟在風的吹打下啪啪作響。
士兵們接收到命令開始轉換作戰方案,三人三馬為一組,前后包抄,準備圍困奪旗。
林相將軍早已在比賽前就與士兵們下了個鐵令,如若比賽到一炷香之后尚不能取勝,便看他指揮,揮動兩下旗幟便是開始奪取全部,任何人手中的旗。
在歷屆的軍風大賽都沒有出現過,這是無辦法中的死辦法。
一旦開始騎驢找馬便是進入了完全被動的局面,并且相對騎馬的馬狼軍來說,此法更為苛刻,它需要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完美地摘下對方的旗幟,這無疑會減緩速度與之相近,而即使這樣也沒有增加多大的勝算。
因為這正是刀無痕的優勢,他們從馬背掉落,失去了速度優勢,力量比不上,那將是強弩之末。
戰況越來的越激烈,完全進入了搶奪戰。
其實林相還有另外的打算,使用如此看似愚蠢的辦法是為極大可能性的搜索出誰是真正手握戰旗的人,只有不斷施加壓力,對方才會暴露無遺。
因為,交戰中的對于失敗恐懼,任何人都無法掩飾,但相對首領,非一般的人物,肯定會表現得更加不一樣。
拉善麗往猜到了他的意圖,臉上滿意一笑,他總能找到辦法。
此方法確實得到了很大成效,排除了幾十面假旗幟,但對于馬狼軍來說折損更大,至少損失了幾十匹駿馬。
林相將軍看著倒下去的駿馬才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刀無痕好似一直在進攻,卻從無真正對他發起挑戰,目的好像并不在于奪取勝利,即使是面對潰散的馬狼軍時也毫無想要奪旗的可能。
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相將軍對著茫茫人海中的“他”發起疑問,目光緊緊地盯著其中一個人。
同樣懷明也陷入了誰是掌旗人的疑問當中。
直到看見一個在戰場外圍的身影,雖看不見他清晰的模樣,但毫無疑問的是,此人一定不簡單。
懷明再試圖把視線放到大眾視野中,發現此人竟完全跟消失了一樣,確切來說,是根本讓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如同浩瀚沙漠中極小的沙礫,再看他毫無懼怕,鎮定地如實上帝一樣觀看自己子民的時候。
他確信,那就是刀無痕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