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
蕓姐房間,陳天問。
蕓姐微微點頭,“我沒事,你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陳天默認。
蕓姐對他實在是太了解了,有些話根本不需要他說出口。
“這次去哪里?”蕓姐柔聲說。
“放心吧,不會太久的。我很快就會回來陪你?!标愄觳]有說出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他怕勾起蕓姐的傷痛。
“呵呵,傻瓜!姐沒事,家里你也放心,我會把一切處理好的。千月給我打過電話,說宋家那邊的事再有幾天差不多就可以了,到時候她就會回來的。她并不是真的在生你的氣,她知道宋叔叔和阿姨的死,并不怨你。這段時間她之所以與你保持距離,是要給那些宋家族人一個安慰?!笔|姐說。
陳天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的確難為她了。回頭讓小小,多幫幫她。她畢竟還小。”
蕓姐溫柔的笑。
一個小時后,天龍號迎著夜空中的繁星沖上了云霄。
五個美麗的空姐雖然不知道最近美女公寓發生的事,但她們各個都聰明伶俐,一眼看出陳天有心事,早就遠遠避開,沒有再像往常一般調戲他。
為此,陳天不由搖頭苦笑。
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天龍號降落的時候又是一個夜晚。
M國華盛頓國際機場,早就已經有車輛在等候了,陳天上了車子,立刻問:“卡琪兒怎么樣?怎么時候生產?”
之前陳天接到的電話,正是卡琪兒打來的。
電話的內容很簡單,卡琪兒要生了!
卡琪兒懷孕的時間比蕓姐晚了一個月多一點,如今蕓姐的孩子剛剛滿月,而蕓姐比預產期早生了將近十天,算算日子這個時間卡琪兒也的確該生了。
陳天之所以不把來M國的事情告訴蕓姐,怕的也正是蕓姐知道卡琪兒要生后,又勾起她對孩子的思念。
蕓姐生產的時候,陳天正在東北深山中搏命,是以他沒能及時趕回來陪伴蕓姐,這是他的遺憾,也是蕓姐的遺憾。
但世間沒有后悔藥,也沒有能夠回到過去的時光寶盒,所以就算是遺憾,也無法補救。但也正因為這樣,陳天才不想讓卡琪兒的生產也變成她的遺憾。
于是,他來了。
車輛飛快的向前奔馳,一個多小時后車子終于駛進了洛克菲莊園。
曾經的莊園,熟悉的一切,陳天第一次出現在這里,是大開殺戒,將整個洛克菲莊園炸的面目全非,而這一次到這里,是要在這里迎接一個新的小生命,屬于他血脈傳承的小生命。
卡琪兒并沒有去醫院,以洛克菲家族的財力也根本不需要去醫院,隨著卡琪兒一聲令下,早就有最好的婦產科醫生趕來了,并且各種醫療裝備齊全。
走進莊園,陳天很快就找到了卡琪兒,卡琪兒此時正在保姆的攙扶下,在院子中不停的走動著,突然她看見陳天,登時雙眼一亮,神色欣喜的就要迎上來,可是她眼看就要生產了,這時根本走不快,最后她才走出兩步,陳天就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都快生了,怎么不好好歇著,反而在院子里走起來了?!标愄祀p手扶著她,心疼道。
卡琪兒笑容甜美的說:“這聽保姆說這是你們華夏的規矩,說是孕婦生產之前走一走,有助于順利生產。而且……我想快一點見到你?!?br/>
陳天要來,卡琪兒自然早就知道了,因為電話就是她打的,事實上在陳天通知她已經下了飛機的時候,她就一直在這院子里呆著了。
一個多小時,她一直在這院子里,為的只是能快一點見到他,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他。
聽著卡琪兒這么飽含深情的一句話,陳天心中不由一顫,幾個女人中卡琪兒無疑是離他最遠的,也是見他最少的一個女人。就算是松島百惠子,陳天偶爾也能過去看看她,說說話,甚至陪她幾天,遠要比卡琪兒幸福多了。
而且幾女之中,她與卡琪兒的認識,相知,相愛也最為傳奇,偏偏卡琪兒對此毫無怨言,還要無怨無悔的給他生孩子。
可以說陳天對她,滿滿的都是愧疚,是心疼!但他不能把卡琪兒帶到華夏去,因為這邊的洛克菲家族,還需要卡琪兒的主持。
“你在想什么?”卡琪兒見陳天不語,好奇問。
陳天一言不發,突然間他低頭,火熱的雙唇極霸道的印在了卡琪兒的櫻桃小嘴上,卡琪兒先是一愣,接著火熱的回應起來。
大舌卷著小舌,一陣天旋地轉的纏綿。
“?。 ?br/>
突然卡琪兒一聲輕呼,伸手輕輕推開了陳天。
陳天一怔,暗想道:不是吧?雖然這么久沒見卡琪兒,但這丫頭也不應該親一親就直接要上天堂了吧?
“你……”
“我,我要生了!”卡琪兒臉紅的說,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那一個吻羞的,還是因為腹部的疼痛讓她漲紅了臉。
“???”
陳天一愣,大吃一驚。然后彎腰抱起卡琪兒,邊向前邊著急道:“來人吶,要生了,我媳婦要生了。”
卡琪兒躺在陳天懷中,看著陳天焦急慌張的神色,忍不住幸福的笑著,接著她伸手一指旁邊的路,又氣又笑又虛弱的說:“這邊,產房在這邊?!?br/>
“哦哦?!标愄旎挪粨衤返臎_了過去。
很快接到消息聞訊趕來的婦產科醫生就準備好了一切,馬上將卡琪兒放在了生產臺上,然后扭頭看了陳天一眼。
陳天會意,粗厚的手掌始終握著卡琪兒的手,說:“我要留下?!?br/>
幾個醫生對于陳天要留下的決定,并沒有感到驚奇。國外終究還是有些地方不同于華夏,就像曾經有不少外國夫婦,會拿DV拍下妻子生孩子全過程的視頻,然后放到網上讓世人參觀一樣,在這里男人陪著自己的女人一起“生孩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少人還認為,也只有讓丈夫親眼看到妻子為了生孩子所遭受過的痛楚,以后他才會更加的疼愛妻子。
這些話,并非沒有道理!
當然,如果有結過婚,真正看過女人生孩子的人,一定會發現看女人生孩子的過程,一定比會他想象中的更加震撼,那時一種來自靈魂的顫栗!
“??!”
尖叫,歇斯底里的尖叫。
卡琪兒一只手緊緊抓著扶手,一只手緊緊抓著陳天的手指,十指因為用力過度變得慘白,她想要緊緊咬牙強忍著,可是那種痛實在太過強烈,一瞬間仿佛全身的骨骼都斷裂了一般,她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掙扎,尖叫,從喉嚨最深處發出低沉的吼聲……
陳天同樣緊張,一顆心在嗓子眼懸著,渾身上下止不住的冒汗。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女人生孩子,自己的女人為自己生孩子,那種感覺痛在卡琪兒的身上,也痛在他的心里。他真心感覺寧愿與天人境的高手血拼一場,也不愿承受這種想要嘶吼,想要吶喊,想要抓狂,又偏偏什么都不能做的煎熬。
是的,這是一種煎熬。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期待,有的只是一種煎熬,一種傷心徹骨的心疼。
有那么一瞬間,陳天甚至寧愿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女人,為自己受這種難以忍受的痛。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不要孩子,卡琪兒是堅決不會同意的。
“醫生,怎么樣了?”陳天很想問這么一句,可是看著醫生忙碌的模樣,他真怕自己一問話耽誤了醫生,所以他只能保持著沉默,強忍著,忍著。
時間,一秒一分的流逝,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用力,用力!”
“快了,快了!”
“一條腿出來了,再加把勁?!?br/>
在醫生的鼓勵中,在陳天心疼,溫柔的眼神中,終于伴隨著一聲“哇”的啼哭,小家伙真正降臨了這個世界,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這個世界蕓蕓眾生中的一份子。
“恭喜夫人,是個男孩?!?br/>
“男孩,男孩嗎?抱過來讓我看看?!笨ㄧ鲀禾撊醯恼f,但她的神色是興奮的,是幸福的,那笑是從來沒有過的燦爛。
陳天也在笑,笑的有些想哭。
他沒有去第一時間抱孩子,他溫柔的抱著卡琪兒,深深的,深深的吻著她的額頭,輕聲道:“寶貝兒,辛苦你了?!?br/>
卡琪兒微微搖了搖頭,她虛弱的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她仍然在笑,笑著看醫生把自己的孩子抱過來,看著光溜溜的小家伙,小家伙身上還帶著血跡,皮膚皺皺的,眼睛微微瞇著,說實話真心沒有一點可愛的樣子,可是卡琪兒看著她,就是很開心,很幸福的笑。
“夫人,我們要去給孩子洗澡了?!贬t生說。
卡琪兒點了點頭,陳天這才找時間看了孩子一眼,他看不出小家伙像誰,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二個孩子。
那個他的第一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他只抱了一次,還是在唐家,當著那么多賓客的面,抱著名義上不屬于他的“孩子”。那種感覺與現在,完全不相同,真的不相同……
而且他與蕓姐的孩子,是完完整整的,純純正正的華夏血統,有著華夏人最完美的黑眼睛,黑頭發,可他與卡琪兒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一頭如同卡琪兒金色長發般金色,突然間他忍不住想,戳了,老子的兒子竟然是個混血兒?這事整的……
他笑了,莫名其妙的突然就笑了。
“你傻笑什么呢?”卡琪兒漸漸恢復了一點體力,笑著說。
“嘿嘿,高興,老公我高興?!?br/>
“嗯,我也很高興。我終于有寶寶了,等他再大一些,我就要開始教他說話,走路,再大一些就要認字,學習,然后再大一些他就要找女朋有,管理公司……呵呵,想到以后的洛克菲家族由兒子幫我管著,我再也不用操心,可以安心的陪在你身邊……”
卡琪兒一口氣說了很多,一直從孩子的牙牙學語到結婚生子,她沒發現她說的這些,還距離她實在太遙遠,太遙遠。
陳天只是笑著,陪著她,沒有打斷她!
孩子被清洗完過后,又被抱到了卡琪兒身邊,卡琪兒此時已經吃了一些恢復體力的東西,又在產床上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后,她撐著身體走了下來。
陳天一見她下床,立刻就要過去攙扶,卡琪兒不由笑道:“我可以的,沒那么脆弱?!?br/>
“這不是脆弱不脆弱的問題,你從現在起就要開始坐月子了,哪能亂動?!标愄斓馈?br/>
卡琪兒笑著,她當然知道坐月子是什么意思,她自懷孕以后,對華夏孕婦的各種文化,規矩,產前產后要做的事情等等,早就有了了解,雖然她認為因為東西文化的差異,人體素質的不同,自己完全不需要坐月子,可她依然很享受陳天的這種心疼。
“坐月子嘛,我知道。不過我走幾步沒問題的,沒見人家生完孩子就去洗澡的嗎?還有人家英國王妃,生完孩子就去上班了呢?!笨ㄧ鲀盒φf。
“那也不行。”陳天眼珠子一瞪,扶著她說:“你是我們華夏人的媳婦,自然得按我們華夏人的規矩來。這月子,一天也不能少。”
卡琪兒抱著孩子輕笑道:“這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吧?”
“呃……”陳天被噎的眼珠子一翻,郁悶道:“你對華夏的文化,用不用了解的這么徹底???這句俗語你都知道。”
卡琪兒得意說:“那是當然,以后我兒子的母語可要有兩種呢。我這個當媽媽的自然要認真學習了。”
“好好好,隨你了?!标愄鞜o奈妥協。
陪著卡琪兒又聊了一會兒,當孩子哇哇哭起來的時候,守在一旁的保姆立刻趕了過來,卡琪兒順勢把孩子遞給了保姆,然后向四周看了看,突然臉上的幸福笑容漸漸斂去,神色嚴肅了起來,“老公,我有件事要跟你說?!?br/>
陳天一愣,看著卡琪兒的臉色,忍不住皺眉道:“什么事這么嚴肅?”
卡琪兒點了點頭,鄭重說:“是有關舊金山洪門與教父家族的事情?!?br/>
“舊金山洪門?他們與克里奧能有什么事情,我記得他們兩家雖然不是盟友,可也一直在和平共處的?!标愄煺f。
卡琪兒搖了搖頭,“以前或許是這樣,但是最近,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
“嗯?”陳天眼角一挑,心中升起一股不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