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美女公寓。
夜深了,蕓姐在陳天的懷中漸漸的睡著了,她的臉上仍然掛著淚痕,煙眉緊鎖,讓人看了好生心疼。
她是蕓姐,她是華夏地下世界,島倭地下世界,甚至是還與M國地下世界有著緊密關聯(lián)的赫赫皇后,可是她同時還是一個母親。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母親,可以忍受孩子被人奪走的痛楚,尤其是這個孩子才僅僅只是一個剛剛出生了還不到兩天的嬰兒,她與她的孩子也才見了一面而已。
十月懷胎,為了肚子里的寶寶,她并不覺得辛苦,反之感受著寶寶在肚子里的一點點成長,第一次的胎動,那是一種難言的,滿滿的幸福。
終于她等來了母子相見的一刻,可是結果卻……
輕輕的將蕓姐放下,替她捂緊了被窩,陳天動作輕盈的下了床,然后輕輕的關上房門,站在門口略一猶豫,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他終于還是嘆了一聲,邁步走了上去。
宋千月房中,低沉壓抑的抽泣已經(jīng)響了很久。
寧小小坐在宋千月的對面,無言以對。突然失去雙親的痛,并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的,這個時候,她雖然有心要安慰宋千月,可是她又能說什么呢?難道僅僅是一句“節(jié)哀順變”就可以讓宋千月不再傷心了嗎?
不,不會的。
所以與其破口婆心的說那些無用的,蒼白的話語,還不如就這么靜靜的陪著她,讓她盡情的發(fā)泄心中的悲痛。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三下,陳天推門走了進來。
寧小小一愣,沖著陳天點了點頭,然后起身離開了房間。
陳天坐在了寧小小剛才坐的位置,他同樣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將宋千月攬入了懷中,緊緊的,真的很緊。
宋千月趴在陳天肩頭,雙肩微微聳動著,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抽泣卻依舊停不下來。
在醫(yī)院里,陳天驟然得知了自己的孩子被人綁走,心情是急躁的。所以那時候宋千月并沒有站出來詢問宋譽以及宋家人的情況,雖然她的心里真的很著急。
凌雪看出了宋千月的急躁,于是她嘆了一聲將宋千月拉到一旁,將一切真相說了出來。
于是宋千月哭了,不可控制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可是她不敢,她不敢當著蕓姐的面痛哭,因為她知道現(xiàn)在的蕓姐同樣不好受。
所以她一個人悄悄回到了房間,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壓抑著自己悲痛欲絕的心情,她只能在這狹小的房間里,無聲的抽泣。
她是可憐的,也是令人心疼的。
“想哭就哭吧,沒關系,有我在。”陳天緊緊的摟著她,聲音柔柔的說。
宋千月?lián)u了搖頭,她雖然仍在抽泣,她雖然也想就這么抱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痛哭一場,把心中的不快,急躁,酸楚統(tǒng)統(tǒng)的哭出來,可是她沒有。
她緩緩推開陳天的雙手,緩緩抬起了頭,梨花帶雨的臉龐雖然稚嫩卻顯出一種堅定,她哽咽說:“我沒事,逝者已矣,孩子更重要。包包他們已經(jīng)在樓下等你很長時間了,說不定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陳天微微一愣,看著她柔軟的身軀,憔悴的面容,鼻頭忽然一酸,再次將她狠狠的摟入了懷中,那種疼惜,讓他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再也不想讓任何的風雨傷害到她。
“快去吧,我沒事。”她輕聲說著。
“這是醫(yī)院里的監(jiān)控錄像,事實上也根本用不著錄像,在醫(yī)院里就有那個醫(yī)生的照片,資料,家庭住址等等。事情發(fā)生后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看過了,人去樓空,一家人就在小家伙被抱走的那天凌晨,全部消失了。”包包說。
大廳里,包包、白沐晨兩人都在,而剛剛從東北趕回來的蒼狼、肥龍等人得知小家伙被人綁走,也都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甚至肥龍因為雙腿中槍,走不動路,還是被人抬過來的,幾人無疑憤怒至極,恨不得當場就抓住那個醫(yī)生,五馬分尸。
陳天皺著眉頭,周圍的氣氛壓抑的仿佛一座大山隨時都會砸下來。
之前他為了讓蕓姐安心,可以佯裝無事,如今在這群兄弟面前,他的憤怒已經(jīng)不需要掩飾。他不管那綁走他兒子的人目的是什么,這都已經(jīng)觸犯了他的逆鱗,同樣不管他藏的有多深,這一仗已經(jīng)是不可避免。
“那醫(yī)生抱著孩子出了醫(yī)院的監(jiān)控有沒有?他上了什么車?去了哪里?有什么人接應,這些都沒有線索嗎?”陳天問。
因為事發(fā)的時候蒼狼、肥龍幾人都不在蘇杭,所以在場真正知道詳情的也只有包包和白沐晨。而對于找人來說,包包則更加擅長。
于是包包說回答說:“我找到了醫(yī)院門口的監(jiān)控,可以看到醫(yī)生抱著孩子出了醫(yī)院后,上了一輛黑色的本田商務車,可是因為咱們的人晚發(fā)現(xiàn)了將近一個小時,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那黑色的商務車。我通過監(jiān)控也只追出了兩條街,兩條街后那輛商務車進了一個小巷,然后也同那醫(yī)生一樣消失了。”
包包聲音停了一秒鐘后,又道:“我派人去那小巷查看過,小巷的另一端是一條大路,據(jù)當時在小巷口的路人說,小巷里根本沒有出來過什么黑色商務車,咱們的人查遍了小巷里的所有地方,也沒有找到。對方很謹慎,而且計劃周詳,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陳天點了點頭,又問:“你們說說,設計這個計劃的人,最有可能是誰?”
包包一愣,搖了搖頭,“一點線索都沒有,想猜都無從下手。”
陳天的目光落在白沐晨身上,白沐晨答道:“事情有兩種可能,一是陳軍安排的人,二是一直一來藏在羅斯柴爾德家族,以及陳家后面的黑手。他們唯恐陳軍供出他們的秘密,害怕咱們對他們下手,所以最有可能先下手為強。”
蒼狼、肥龍四人沒有發(fā)表意見,他們了解到的情況比陳天還少,就算貿(mào)然去猜,也根本不知道該懷疑誰。
白沐晨的話也正是陳天心中所想,想起那個藏在陳軍后面的黑手,想起離仙有可能就是那個“黑手”的人,再聯(lián)想到自己的兒子很可能也在“黑手”手中,陳天心中一團不可抑制的怒火滾滾燃燒起來。
“你們說,這黑手會是誰?”陳天咬牙問。
此話一出,幾人的神色均是一變,而就在幾人尚未答話的時候,美女公寓的大門突然“咚咚”響了起來。
陳天一愣,凜冽的目光唰一下看了過去,敲門聲之前他并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這么晚了會是誰?
“我去開門!”白沐晨眼神復雜的變了又變,起身道。
事實上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緊了大門,甚至包包已經(jīng)站起了什么,雙手緊握。在他們看來,對方既然已經(jīng)擄走了小家伙,那么現(xiàn)在最有可能出現(xiàn)在美女公寓的,就是他們的人。
換而言之,對方擄走了小家伙,現(xiàn)在是派人來提條件了。
“吱呀!”
幾人猜測中,大門打開了。緊接著一道身影快速竄了過來,眾人一驚陳天更是眨眼間沖了過去,伸手抓向那道身影,體內(nèi)的殺氣更是噴薄而出。
“吱吱!”
眼看陳天即將得手,那道影子突然發(fā)出了一陣尖叫,仿佛是被陳天身上的殺氣嚇住了,一折身又迅速沖向大門。這時眾人才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一只猴子。
對于這只猴子,眾人并不陌生。
果然在猴子沖回去的時候,浮圖公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門口白沐晨的長劍在猴子迅速竄進來時已經(jīng)出鞘,接著看到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浮圖公,當場一愣,手中的長劍也僵在了空中。
浮圖公一腳跨進院子,登時眉頭一挑,那猴子則已經(jīng)趁機竄都了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浮圖公沉聲問。
幾人一見來人是老爺子,身上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白沐晨尷尬道:“老爺子,對不起,我們以為……”
“以為什么?”浮圖公皺眉。以他的見識,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此時院中氣氛的詭異。
“老白,我來說吧。”陳天已經(jīng)從屋內(nèi)走了過來,他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浮圖公,氣道:“你孫子被人劫走了。”
“什么?”浮圖公一愣,倒是忽略了陳天那氣鼓鼓的表情。
他此來本就是沖著孫子來的,陳天是他唯一的徒弟,也可以說是他唯一的后人,所以陳天的兒子可以說是他的徒孫,也可以說是他的孫子,人老了都喜歡小孩子,更何況這小家伙還是自己的孫子。
是以浮圖公迫不及待的從其他地方趕了過來,可現(xiàn)在陳天卻告訴他,自己這尚未一見的孫子被人綁走了?
豈有此理,這天底下還他娘有沒有王法了?連他陳浮圖的孫子都敢綁?是誰活膩了不成!
浮圖公的臉色唰一下烏云密布,身上衣袍竟然無風自動,原本藏在他身后的猴子,吱吱叫聲一臉驚恐的迅速躲開了。
浮圖公很少動氣,可這并不代表著他不會生氣!對于這個敢觸他逆鱗的人,他多年不動的殺心,一瞬間就想破戒了。
浮圖公沒有問是誰綁走了他的孫子,他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幾人一愣,接著立刻反映過來,老爺子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他知道是誰綁走了小家伙。
“老爺子……”
幾人一猜到浮圖公有可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誰,頓時忍不住要問出來。可仔細一想,這么大的事,老爺子既然沒有主動提出來,那么他們問也是多余。唯一能張口的,也只有陳天了。
頓時幾個人的目光刷刷看向陳天,陳天則閃身一晃,追著浮圖公出了院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