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一路勢如破竹,一鼓作氣打到了北境。</br> 這段時間以來,北漠人可被折騰慘了。</br> 不是被下軟筋散,就是被下巴豆,不是被騙,就是被捉弄。</br> 更有甚者,他俘虜了北漠的士兵,反過頭來讓被俘虜的北漠人充當先鋒兵,去攻城送人頭。</br> 一時間,北漠人人唉聲嘆氣,唯恐自己被活捉,將來還要反過來打自己人。</br> 北漠從原本的六十萬兵馬,到了如今的三十萬。</br> 若是再往后退,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相當于他們這一趟不僅沒占到大慶的便宜,還白白搭上三十萬人。</br> 更過分的是,北漠人完全被顧北給折騰怕了。現在一看到顧家軍的旗號,人人聞風喪膽。</br> 甚至還給顧北起了個外號,“玉面陰將”。</br> 一個慣愛耍陰招、長的挺帥的不敗將軍(反正顧北是這么理解的)。</br> 他覺得北漠人也沒那么壞,看吧,都快被打回家了,還夸他長得帥,夸他無往不勝呢。</br> 他在營帳內得瑟:“加上俘虜的北漠兵,還有已經痊愈的士兵,我們差不多三十五萬人馬,北漠只剩下三十萬。收復河山,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br> 營帳內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只覺得這是他們有史以來打過最爽的仗了。</br> 每每看到北漠人被主帥戲耍,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收獲大量俘虜,這滋味,可比上戰場真刀真槍的跟他們干強多了。</br> 老陰逼,越陰越快樂,</br> 如今只剩一座玉門關,就可以收復大慶所有的失地。</br> 玉門關是道天險,易守難攻,所有人都為這件事緊張起來。</br> 即便是遠在京都的眾位朝臣,也在心里捏了把汗,京中各處調度紛紛發往北境。</br>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主院。</br> 歐陽峰看著底下一眾謀士,臉色顯而易見的變好,“顧侯拯救我大慶于危難中,如此顯赫的戰功,父皇定然會對他百般嘉獎。他與皇姐成婚后,就是本皇子的姐夫,本皇子日后有皇姐和皇姐夫支持,還怕誰?”</br> 歐陽峰想到日后二皇子被他打壓的景象,不由得笑出了聲。</br> 顧北手握大慶過半的兵權,是能上戰場退敵的將星。他皇姐歐陽玲瓏,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玩弄朝局于股掌之間。</br> 他是皇姐名義上最親的皇弟,理所當然的,歐陽峰覺得他們會幫自己。</br> 不幫他,難道去幫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二皇兄嗎?</br> 歐陽峰越想越美,只覺得自己當年被皇后收養,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br> 女扮男裝的林夕混在眾謀士中,眼睛暗了下來。</br> 她只覺得歐陽玲瓏命也太好了!</br> 中宮嫡出,身份尊貴,得陛下和太后娘娘偏寵,如今的夫婿更了不得,以一己之力,擊退六十萬敵軍。</br> 待顧北回朝,賞賜定然少不了!</br> 可是,憑什么?</br> 憑什么歐陽玲瓏命就那么好?</br> 憑什么她在擁有了那么尊貴的身份后,上天又給了她一個無可挑剔的夫君?</br> 顧北,顧侯爺,父親是大慶已故的一品君侯,母親出身清河薛家。父家歷代出將軍,母家歷代出帝師!</br> 這樣顯赫的出身,配上那俊朗的容顏,即便是四皇子,這個奪嫡最有希望的皇子,在顧北面前也黯然失色。</br> 林夕咬牙:“四皇子覺得顧侯爺得勝歸來,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么?”</br> 四皇子看著她,不解:“你是何意?”</br> 林夕抬眼,一字一句開口:“四皇子自小被皇后娘娘養在膝下,可您不要忘了,你養在皇后娘娘身邊不過才半年的時間?;屎竽锬锶チ撕螅捅火B在皇子所,而安寧公主,則是被養在太后娘娘的永壽宮。”</br> 她接著道,“相比于二皇子,您確實與安寧公主的關系更近??赡鷧s漏了一個人。”</br> “誰?”歐陽峰收起臉上的笑,“你是說歐陽池?”</br> 林夕彎唇,“九皇子從小就受安寧公主的庇佑,論關系的親近,不知您是否有自信,覺得自己在公主心中更勝一籌呢?”</br> 想到這些日子來的消息,歐陽池那個賤人天天跑去公主府,歐陽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r> 他不說話,可林夕卻不愿放過他,繼續挑撥離間:“倒是難為您還在這里跟二皇子爭斗。人家九皇子只需穩坐釣魚臺,待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鹿主誰手還不一定呢。”</br> 歐陽峰目光沉沉的看向她:“本王知你素來主意多,你有什么想說的,盡管說就是?!?lt;/br> 聽到他話語間隱忍的憤怒,林夕就知道自己今天這事成了。</br> 她彎了彎唇,躬身行一禮,“玉門關自古易守難攻,且北漠來勢洶洶,如何甘心就這么被打回去?想來玉門關一戰,他們會孤注一擲,此戰必定兇險重重?!?lt;/br> 歐陽峰皺緊眉頭,有些不耐:“那又如何?”這關他何事?</br> 林夕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氣隱忍道,“此戰兇險,怕一時半會不會停下。如此一來,北境就需要龐大的糧草供應。若是二皇子在這里面動點手腳,延誤了軍需,最后導致顧侯爺戰死沙場。到時候您把二皇子暗害顧侯爺的證據呈達天聽,你說,安寧公主會偏向誰?”</br> 四皇子連連擺手:“二皇子不會那么蠢的,他不可能在軍需供應上動手腳。”</br> 林夕只覺得四皇子是個蠢豬,她嘴角的笑容都差點維持不住,“是,二皇子是不會做??赡种?,有明面上站隊二皇子的官員,甚至二皇子都不知道這些人背地里是效忠您的。若是這些人動了手腳,您說,其他人會怎么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