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段日子,顧家的氛圍一直很怪。</br> 自從顧明達知道顧北是他親兒子后,每天早早就來掃院子,給水缸挑水,劈柴。</br> 地里顧北不去下地干活,他就替顧北干,干完了顧北的接著干鄧盈盈的活,之后要是有時間,才去干自己的活。</br> 有時候顧北想勸他幾句,卻都被顧老太太攔住:“讓他去干,這么些年不聞不問,這都是他欠你的。”</br> 這天中午。</br> 老太太挎著籃子,跟顧北和鄧盈盈說:“你表哥到了說親的年紀,今天下午約好了跟女方在家里相看。那邊來信,讓我回去幫著看看。奶今晚上就不回來了,晚上你倆把中午的飯熱熱,要是不想吃,騎車去國營飯店買點也行。等奶明天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br> 顧北點頭:“我騎車送你唄。”</br> 老太太連忙擺手:“就隔壁村,來回兩步路的事兒,不至于騎車。”她根本就不樂意坐孫子那車,顛死她算了。</br> 顧北想了想,道:“那你讓小春跟你一塊兒。”</br> 老太太更是搖頭:“她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去,算怎么回事?行了,奶去趟老家,喊你大伯娘一塊兒。”</br> 顧北這才放心。</br> 老太太轉頭叮囑鄧盈盈:“晚上睡覺前,記得鎖門啊,誰叫都別開。”她孫子有睡覺不鎖門的壞習慣,還是囑咐盈盈吧。</br> 等兩個小的聽了半小時的囑咐,老太太這才意猶未盡的三步一回頭,慢慢的不見了身影。</br> 顧北打開電扇,兩人窩在屋里看電視。</br> 這時剛好播放電視劇。</br> 其中的男主角不同于以往電視劇中粗眉大眼、國字臉的男演員,長的瀟灑帥氣,尤其配上那頭長發,看起來更像古代的美男子,讓鄧盈盈看直了眼。</br> 顧北一開始還沒注意,是他遞了兩次梨,鄧盈盈都沒接。他這才發現媳婦兒直勾勾的盯著電視上的人。</br> 見此情景,顧北捏著鄧盈盈的臉扭過來,讓她只能看自己,撇了眼電視,涼涼的問道:“有這么好看嗎?盯著一直看,都不舍得眨眼了,可別把眼睛看壞了。”</br> 鄧盈盈咽了咽口水,直覺自己這時候應該仔細回話,遂瞪大眼睛,違心的說道:“沒,一點也不好看。”</br> “不好看還看了那么長時間,真是委屈你了。”顧北暼她。</br> 顧北這么一瞪,鄧盈盈眼里哪里還有什么男演員啊,滿眼都是他。</br> 她直勾勾的盯著顧北,眼中的戀慕讓顧北滿意,只聽他慢悠悠的開口:“鄧盈盈,在我們這個世界,如果一個女人同時跟兩個男人結婚,那就是重婚罪,警察要把你抓起來的。”</br> 同時結婚肯定不行。</br> 但顧北沒告訴她,可以先離婚,再跟另一個人結婚。</br> 鄧盈盈果然驚訝:“當真?”</br> 顧北肯定的點頭:“那當然了。”</br> 說完捏著鄧盈盈的臉,審視的詢問:“有了我,你還想其他男人?”</br> 這話在鄧盈盈聽來,就是夫郎吃醋,跟自己鬧小性子呢。</br> 她當即開心的哄道:“怎么會?我最喜歡你了,也只喜歡你。”</br> 顧北聽罷一扭頭,斜眼睨過去,幽幽的說道:“你如果找別的男人,那我就不跟你好了。我也去找別的女人。”</br> 這話一出,鄧盈盈立馬急了,想威脅他幾句,又不舍得說狠話,半響憋了一句:“不許你去,你都跟我結婚了,只能是我的。”</br> 只要是想想顧北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畫面,鄧盈盈心里就生起一團火,抑制不住的想殺人。</br> 那團火移到顧北俊秀的臉上,鄧盈盈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出口的話都變了滋味:“奶奶不在家。”</br> 顧北挑眉:“所以呢?”</br> 鄧盈盈伸出手,拉住顧北的手輕輕的磨蹭著,眼神化成鉤子,一下一下的勾著顧北,“我們回去睡會兒午覺?”</br> 顧北輕笑,微挑下巴:“去把大門拴上。”</br> 鄧盈盈二話不說站起身。</br> 也沒問顧北“只睡個午覺,為什么要鎖大門”。</br>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一切發生的水到渠成。</br> 事后。</br> 鄧盈盈趴在顧北身上,兩人鼻尖相觸,鄧盈盈沙啞的開口:“你還去找別人嗎?”</br> 顧北一下沒回過神。</br> 鄧盈盈兀自說著:“不說別的了,其他女人絕對沒有我對你好。而且你剛剛也說了,一個人是不能跟兩個人結婚的。所以,我們兩個人好好的,好嗎?就我們兩個人。”</br> 顧北閉著眼睛,聞言笑了。</br> 他拍了拍鄧盈盈的后背,本想安撫她一番,誰料一沾上就抬不起來了,一下一下撫摸著,到了后面兩人又有些心猿意馬。</br> …….</br> 天邊擦黑。</br> 顧北從床上起來,幫鄧盈盈換了身衣服,他從廚房端來兩大碗雞蛋青菜掛面。</br> 兩人坐到飯桌上,雙雙相視一笑。</br> 屋內的情景很溫馨。</br> 可屋外卻不知不覺的圍了十七個黑衣人。</br> 這些人聚到一起,藏在顧北家門前的大樹下,其中一個黑衣人跪在地上,低頭稟報道:“頭兒,已經打聽好了,顧北那個能打的奶奶今天不在家。護衛劉衛國的人也隨他回縣里了,如今顧北家只剩下兩個保安。”</br> 那位被叫做“頭兒”的男人點頭:“大家也都知道,顧北家里只有他的奶奶有戰斗力,據說是村里打架的好手。”</br> “我們之前顧忌她,怕惹得動靜大,引來村里其他人,所以一直潛伏著。”</br> “可如今,顧北的奶奶回娘家了,劉衛國帶來的護衛隊也都不在,只有兩個保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br> 另一人插嘴道:“還有顧北和鄧盈盈。”</br> '頭兒'立馬瞪他:“就顧北那白斬雞,還有他老婆那細胳膊細腿的,抓這兩個人,簡直就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br> “所有人聽我命令!等一個下你們四個先上去解決門口那兩個保安,直接拿木棒敲暈了,之后進屋去抓顧北。他要是反抗,直接敲暈帶走。要是帶不走,殺了就是。”</br> 男人陰狠的笑了:“沒想到華國居然出了個這樣的人物,害的我們大蟲子國最近外交一直討不到好。這樣的人,要是不能為我蟲子國所用,那就只能殺了。”</br> “盡量不要動槍,別鬧出動靜來,爬墻進去。”男人一揮手:“三!二!一!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