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說話的速度那可是練過的,劉衛國想反駁都沒插進去嘴,只好等他話落才否認道:“不是要你白給,我的意思是,你這車,賣嗎?”</br> 顧北唬著臉,嚴肅的擺手:“可別給我說這種話,我家祖上八代貧農,我更是個本分人,從不干那投機倒把的事兒。”</br> 旁邊鄧盈盈連忙低頭,怕自己笑出聲。</br> 是的,顧北沒干。</br> 投機倒把都是黃燦燦干的。</br> 雖然這個小同志一而再再而三的誤解自己的意思,不過劉衛國還是欣慰的點頭:“不錯,響應國家號召是應當的。也怪我話沒說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代表國家科研所,向你收購你手上那臺自行車,可以嗎?”</br> 今天在顧北這里碰了太多次壁,怕他再次拒絕自己,劉衛國接著道:“你放心,國家對于科研人員待遇很好的,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的。”</br> 顧北夾了一筷子肉,漫不經心的嚼著,咽下去后,這才挑剔的開口:“那你們能給多少錢啊?”</br> 經過剛剛一路走來的時間,劉衛國基本上把顧北那臺車子的操作原理了解了個七七八八,他斟酌著回復:“市面上最受歡迎的摩托車是幸福250,你這臺車子,我出差不多的價格,給你1200塊,你看怎么樣?”</br> 哎呀媽呀,顧北聽到這個價格當即就心動了。</br> 他相信就算是他奶在場,肯定也愿意把她的小寶給賣了的。</br> 不過自己都答應老太太了,最后只好惋惜的嘆氣:“真對不住,我這臺車,不能賣。這是我家里買來給我娶媳婦兒用的,我要是賣了,我奶奶估計能拿著木棍滿村子攆我。”</br> 李勇聽了這么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br> 不就是臺自行車么,領導想要,顧北居然還不賣?</br> 頓時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你不會拿著這1200塊錢,再去買一輛自行車嗎?”</br> 這人怎么就這么不會算賬呢?</br> 顧北’呀’的一聲,驚喜道:“居然還可以這樣嗎?”</br> 半響后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下搖了搖頭:“還是不行,就算有錢,我家也沒有第二張自行車票了,沒有票,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自行車。”</br> 氣的李勇都想白送他一張票了,不過還好他存有幾分理智。</br> 劉衛國反而松了口氣,問題不大:“我可以白送你一張自行車票。”</br> 這么好?顧北眼冒金光的看向劉衛國,不解道:“你為啥非要買我的自行車啊?有這個錢,還不如去買摩托車,那玩意兒是鐵做的,多氣派。”</br> 顧北的話給了劉衛國啟發,是啊,這小同志的車是自行車改造的,都能改造成這個模樣,如果換成摩托車呢?</br> 會不會也改造成不需要燒混合油、只燒汽油的摩托車呢?</br> 想到這里,劉衛國整個人都興奮了,他拿起筷子給顧北夾了一塊雞肉,眼神慈祥的都能滴出水來:“小同志,既然你這車子家里人不讓賣,那我也就不再強人所難了。不過,如果我弄來一臺摩托車交給你,你有信心能把它改造的更好嗎?”</br> 顧北一仰頭,臉上的表情特別傲嬌:“那是另外的價格。”</br> 也就是說,能辦到?</br> 劉衛國愛極了顧北此時的自傲。</br> 他喜的說不出話,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錢數了數,一共三十七塊一毛七。</br> 他頓覺丟人,叫來身后站著的助理,要來三百塊錢后,把手里的錢一起遞給顧北:“這是定金,三百三十塊。后天,不,明天我就帶著車去找你,剩下的錢等你弄完車子再給你。你需要什么材料等會兒吃完了跟我助理說,保管缺不了你的。”</br> 顧北喜滋滋的接過錢,塞到懷里的口袋里。</br> 剛剛這大爺數錢的時候他都看到了,一共337.17呢,這大爺張嘴就白送他七塊一毛七,是個好人。</br> 旁邊的李勇糾結的看向劉衛國:“劉叔,你不是下午就要回去嗎?”怎么還區別對待呢?</br> 劉衛國大手一揮,樂呵呵的:“不回去了,我等會兒回去就打報告,上面會批的。”還有經費,也得要來。</br> 顧北吃了兩碗餃子,半個肘子,還有幾口雞肉后就吃不下了,他捅咕了一下鄧盈盈:“你快吃啊,別不好意思。這都是好人,不會笑話咱們能吃的。”</br> 鄧盈盈湊到顧北耳邊,小聲開口:“我中午吃完飯,現在還不餓。”</br> 中午剛吃完來的,肚子沒空地方了。</br> 顧北當即看向她,驚訝道:“你說什么?你不好意思吃?要帶回家吃?”</br> 說完不贊同的搖頭:“這不好吧,人家老爺子心善,看我們吃不起飯,這才請我們來國營飯店吃一頓,你在這里吃也就算了,怎么能帶回家呢?我不贊同啊。”</br> 劉衛國連忙打圓場:“女孩子臉皮薄,你別說她。本來這頓飯就是我請你吃的,帶回家也沒什么。”</br> 說完就讓服務員找東西給兩人打包。</br> 剛剛氣的吃不下飯的李勇,這會兒心情好了點,剛要吃飯,飯桌上的飯就被他劉叔給收拾起來了。</br> 他:.......</br> 顧北一臉的不好意思,不過手卻直截了當的接過東西:“我叫顧北,是顧家村的,你啥時候去找我都行,我一般情況都在家。”</br> 顧北,顧家村,劉衛國把信息記下后,一臉笑意的把人送到門口,幾人站在國營飯店門口敲定細節,他這才一臉笑意的揮手送人,還要求旁邊的李勇一起:“你板著臉干什么,嚇到人家小同志了,做人要友好一點。”</br> 李勇沒辦法,只好硬擠出一抹笑,揮手跟顧北告別。</br> 這幅場景被沒事閑溜達的猴哥給看到了。</br> 他站住腳步,看著前方幾人友好告別,嘆了口氣:“看來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上面的人。”</br> 旁邊的黃燦燦自從那日過后,就被猴哥叫到身邊帶著,他指著劉衛國問道:“那個老頭是誰啊?”</br> 猴哥也不認識,不過:“他旁邊那個人,是我們縣的副縣長。”</br> 黃燦燦啊的一聲,不可置信道:“可是副縣長站在那位老人旁邊,低聲下氣的,而且副縣長還笑著揮手跟顧北告別呢,你們說,顧北是不是比副縣長更牛的官啊?”</br> 幾人沒說話,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了起來。</br> 猴哥轉身看向自己的保鏢:“顧北前些日子說他缺一個發動機是不是?還有電線。”</br> 于識點頭。</br> 幾乎一個眼神就知道頭兒什么意思,他立馬就要回去準備東西。</br> 旁邊黃燦燦卻開口:“他現在已經不缺了。”因為他已經從我那里買到了。</br> 啥?</br> 猴哥眼神不太友好的盯著黃燦燦,“是誰賣給他的?”</br> 這時顧北帶著一堆飯,啟動車子,一溜煙大概功夫就沒了身影。</br> 黃燦燦咽了咽口水,不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在報廢站那邊找到的東西吧。”</br> 還是他有眼光,早早的就抱上了大腿。</br> 為此把完好無損的東西,按處理價格賣給了顧北。</br> 就連猴哥,都慢了他一步。</br> 這樣想著,問道:“猴哥,咱什么時候開黑市啊?”</br> 猴哥心情郁悶的瞪著黃燦燦:“開你馬壁。”</br> 黃燦燦不明所以的撓頭:怎么還罵人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