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了，他怎么還在這里？
    一時間，江柚有些進退兩難了。
    她都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
    抿了抿唇，她指了指里面，“我爸媽……睡了嗎？”
    “嗯。”明淮點了點頭。
    江柚有些手足無措，“那你，是來接明朗的？”
    “不是。”
    “……”所以，他在這里干什么？
    她爸媽也睡了，孩子肯定也睡了，爸媽還把他留在家里，幾個意思？
    “等你。”
    明淮似乎知道她想問什么。
    江柚心跳突然加快，她咽了咽喉嚨，站在他面前有些不由自主的緊張。
    她捏著手，“是有什么事嗎？”
    “你不用刻意避開孩子。”明淮聲音很低，似乎害怕吵到臥室里睡覺的人，“如果你想見孩子，可以提前跟我說，再去接。”
    江柚一臉驚喜，他竟然松口了。
    之前，她去看孩子可是會給他設定時間的。
    “什么時候都可以嗎？”江柚聲音有些顫抖，心情太激動了。
    “嗯。”明淮點頭。
    江柚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發熱，“謝謝你。”
    明淮看到她那感激涕零的樣子，回避了她的視線，“走了。”
    他拿起拐杖，站起來。
    江柚剛才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陸銘的車，她問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打車。”明淮走到門口。
    江柚有些不放心，“我送你下去吧。”
    她打開了門，拍了一下手，聲控燈亮了。
    明淮走出門口，“不用。”
    “沒事。”江柚還是擔心他一個人下樓不方便。
    明淮任由了她。
    他右手拄的拐杖，左手扶著墻，慢慢地下樓。
    江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注意著他。
    到了最后兩步，明淮突然腳下踩空，腳底一滑，整個人朝下面栽去。
    江柚眼疾手快，趕緊沖下去扶住他，抱住他的胳膊。
    其實，就算是她不扶這一下，明淮也不會摔的。
    他的反應很快，拐杖撐住了他。
    江柚卻是嚇得出了冷汗。
    明淮的手臂被她抱得緊緊的，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眼里的緊張和擔憂全都落進他的眼里，他喉結微微動了動，“我沒事。”
    江柚緩過神來，趕緊松開他。
    明淮面不改色，他一步步走出單元樓。
    江柚跟在他后面，打算陪他走出小區，送他上車。
    “不用再送了。”明淮停下來。
    “沒事。”江柚總歸是不放心他，腿腳不便，害怕出什么意外。
    明淮見她執意如此，便繼續往前走。
    到了小區門口，這個點也沒有什么車。
    江柚和他站在路邊，中間隔了一段距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只是路人，各自站在這里等車。
    “哎，柚子。”一個大爺路過的時候，多看了江柚兩眼，才確定了人。
    江柚看到對方，喊了一聲，“劉大爺。”
    “你這是……”大爺看了眼江柚，又看了眼明淮，“唉，你倆這么晚怎么還不回家睡覺啊？”
    小區里的人都認識明淮，畢竟他當年為了討好江父，可是下了功夫的。
    和小區里的大爺都下過棋。
    江柚有些尷尬，笑了笑，“等車呢。”
    “哦。這么晚了，就別回去了唄。唉，不對啊，不是說你倆離婚了嗎？你們……”劉大爺的話讓江柚越發尷尬。
    江柚看了眼明淮，明淮低頭拿著手機，可能是在叫車。
    劉大爺見他倆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也意識到了什么，便說：“我先回去了啊。”
    “嗯，您慢走。”
    人可算是走了。
    江柚狠狠地松開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明淮，明淮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就算是拄著拐杖，氣場依舊很強。
    “你叫車了嗎？”江柚問了一句。
    “嗯。”明淮冷淡地應了一聲。
    江柚知道他現在不愿意跟她多說話，也很識趣地閉了嘴。
    反正，送他上了車就好。
    兩個人就這么站著，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誰也沒有再說話，依稀而過的車輛如同時間一樣稍縱即逝，在眼前劃出了殘影。
    也就這么一瞬間的功夫，江柚腦子里快速地閃過了很多和明淮在一起的畫面。
    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如今就像他們中間隔著的這段距離，看著不遠，但是怎么也靠近不了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孩子，或許他們真的再無聯系了。
    她相信，明淮做得出來的。
    一輛車在明淮面前停了下來，是閆闕。
    他探出來頭來，看到江柚和明淮站在一起有些意外，只是微微點頭算是跟江柚打過招呼了。
    江柚也回以一笑。
    明淮走過去，打開了車門，坐上去。
    車門一關，他連一句招呼也沒有打。
    “走了。”閆闕說了一聲。
    江柚點頭，“注意安全。”
    “好。”
    閆闕踩下油門，從眼前瞬間開走。
    江柚站在那里一直看著車子從前面掉頭，再從對面開走，然后消失在眼前。
    她的心一直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明淮為什么突然松了口？就算是松了口，他可以跟爸媽說，完全不用特意等她。
    為什么？
    江柚不敢有別的想法，卻又忍不住去想別的可能。
    ……
    “怎么這么晚？”閆闕問明淮。
    明淮看著前方，“有點事。”
    “你跟她還有事可說？”閆闕倒是覺得奇怪。
    “嗯。”
    “說什么了？”
    “沒什么。”
    閆闕笑了，“你就是嘴硬心軟，說是放下，其實根本就放不下吧。”
    “沒有。”明淮偏頭看著車窗外，顯然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
    閆闕也沒有再追問。
    跟他聊了一件正事，“楊澤新在暗中調查你的底，包括我們和你之間的利益往來。看樣子，他是想知道你到底還有多少家底。”
    “他和陸隨是不是有合作？”
    “嗯。”閆闕點頭，“之前那個項目就是由他接手了。”
    “所以，他早就摻和進來了。”明淮瞇了瞇眸。
    “是的。”閆闕說：“或許他比我們想象中的更早。”
    明淮換了一口氣，“他是沖我來的。”
    閆闕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也這么說過。但是，理由呢？咱們認識這么多年，從來沒有招惹過這么一號人物吧。”
    明淮也在想理由，是那天閔樂恩的話讓他更加肯定，楊澤新是沖他來的。
    閔樂恩說過，江柚很可憐。
    換言之，楊澤新是因為他，才對江柚下手的。
    所以，他今天才松了口，允許江柚在任何時候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