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幻想圣女公主無慘（二）
    “啊，想不到艾琳娜知道我們在找她。”羅塞特國的黑精靈小公主康妮靠著馬車窗，正慵懶地撥弄自己銀色的發梢。
    已不操舊業的銀影殺手芭黛兒在她對面答道：“不是她知道，而是被人告知了。你的母后一定是知道我們逃出宮來的，一次提前照會了萊雅國。”
    兩人坐在萊雅國專門派人來接的馬車中，豪華舒適，已經到了萊雅國都城迦佰莉城的近郊。兩位女子同樣的銀發，實際上盡管一個是純粹的人族，一個是黑精靈種族，但也的確是有血緣關系。只不過芭黛兒知道，而康妮并不曉得。
    芭黛兒手中翻玩著在宿屋中撿到的小飾品。整體大多黑色，形似雪花，中央一個空洞的十字架，十字架四個支端各接著一個寶石座。四顆顏色各異的寶石在其上，分別是金黃色、亮銀色、翠綠色和雪白色。
    康妮著芭黛兒手中把玩的這個小東西：“你還在玩那個黑色雪花飾物啊。從這東西的細致程度上，還真像是什么特別的東西。”
    芭黛兒又將手中的東西拋了拋，笑道：“這件東西上面帶有好強烈的氣息，我能感覺到是艾琳娜的，挺奇怪……”
    “我，嗯，我不能肯定呢。耶？這顆銀寶石顏色和我們的頭發顏色好像啊，只不過暗暗的，怎么沒有光澤？”康妮抓了過來，顛來調去后指著上面的一塊亮銀色寶石給芭黛兒。
    芭黛兒點點頭：“是呀，好怪。四顆寶石中，只有翠綠色這個是通透閃亮的，其他三個灰沉沉沒有什么光澤。”
    康妮將馬車的窗簾拉了拉，一道晨光正照在康妮和小飾品上面，明顯出四顆寶石中只有翠綠色的寶石映射著閃閃光澤。
    “真的很像我們頭發的顏色呢。只不過亮銀寶石很奇怪地沒精打采，沒有我們的頭發那么閃亮。”芭黛兒笑道。
    “還你。”見慣各類寶石的康妮覺得沒什么意思，將這個飾品重新放到芭黛兒手上。
    芭黛兒身體微微前探，伸手去接。
    窗簾未遮住的陽光正好曬到了芭黛兒的銀發和這件黑色飾品上。
    嗡――長長的鳴叫聲突然響起，芭黛兒和康妮只覺得腦內都轟鳴起來。
    “哇！”康妮驚叫一聲縮回手，很快發現芭黛兒怪怪的：“喂？喂？芭黛兒，你怎么了？”
    只見芭黛兒怔怔地保持身體微微前伸的姿勢，手中接著黑色飾品，但目光呆滯，仿佛被奪去了靈魂似的一動不動。
    黑色飾品上，亮銀的寶石怪異地流光閃動。
    “喂喂喂，芭黛兒，你別嚇我啊！”康妮急叫。
    護衛們驚覺有異，慌忙將馬車嘎然停下。
    伴隨著長長嗡鳴聲，芭黛兒只感覺自己被光明與黑暗交織的波動包圍起來。
    亮銀色的光芒晃得她睜不開眼睛，等再度能清周圍的時候，卻驚覺自己不在馬車里了！
    環顧四周，她正身處一片近乎曠野的戰場之上，間或一些碎石堆，多處血色橫流，伏尸無數。
    惡魔……和天使？
    芭黛兒仔細去，這些尸體卻都不是人類，絕大多數都是肢體怪異的魔怪和黑色羽翼的墮落天使，少數是白色羽翼的天使。
    身邊不遠處，一大群達上百名的天使正聒噪著，白色羽翼拍動中，被圍在中央的是一群……
    暗夜精靈？芭黛兒詫異。
    被圍著的這群暗夜精靈人數不少，達三四百之多，充滿花紋的暗青膚色帶有不少傷痕。但婦幼為主，戰士不逾五十人，多為暗夜精靈的獵人和弓手，只有幾名鷹屬德魯伊和熊屬德魯伊。
    天使則百名左右，衣甲光鮮，均為男性，彪悍風格完全不似優雅的神之使徒。甚至不少天使的利劍、長矛上帶有絲絲血跡。
    根本不用猜測，暗夜精靈如何能與天使抗衡？數百名暗夜精靈面對百余天使絕對一個都逃不掉。
    這是哪里？怎么會到天使？而且為何天使正在圍攻暗夜精靈？芭黛兒一時難以相信。
    在芭黛兒的印象中，的確有傳說稱暗夜精靈是魔族的后裔，但怎么還有天使？即便天使會攻擊魔裔的暗夜精靈，但天使與惡魔都已不到下界來了啊。
    不僅如此，芭黛兒還注意到，似乎……這些天使和暗夜精靈都不見自己！
    相距僅十幾步遠，天使和暗夜精靈們都不向突然出現的自己上一眼！
    原來如此……芭黛兒了地面，就明白了。自己并沒有影子，這里是一種幻像之境。發生這種情況大致有兩種可能：一是自己受了幻術，另一種就是自己被寶物映射了幻覺。
    來是剛才把玩的那個飾物的緣故，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還是僅僅是幻象而已？
    此時，暗夜精靈中有一位長老模樣的暗夜精靈叫道：“各位尊敬的天使，魔族都已經退守地獄，天使何苦還要與我等渺小的暗夜精靈為難？！神魔大戰，我暗夜精靈族并未參與啊！”
    芭黛兒仔細打量，只見暗夜精靈雖然喜自然風格的少許遮掩類服飾，但就這點服飾也已經狼狽破爛，倒像是逃避戰難似的。
    “米迦勒大人有令，清除魔族余孽！既然有魔族血脈在身，就不要妄想脫離干系！哪怕躲到這戰場上，還不是會被我們破了防護魔法陣！”一位天使為首者根本不理會，直截了當地狠狠說道：“將你們的族長交出，然后集體自戮，就如泰坦巨人族一般全族消弭，重歸主的懷抱！”
    天使首領將利劍遙指，這位暗夜精靈長老懷中正抱著一個嬰孩兒。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芭黛兒基本聽明白了。這群暗夜精靈是在魔神戰場上設了魔法陣躲藏，但還是被天使發現了。
    “……尊敬的天使，我族原族長早在三天前已被熾天使烏利爾大人所殺。生命之樹在枯萎前勉力誕生這位新族長，現在只余我等部族，求您……”
    “廢話少說！”天使為首者懶得聽這些求饒的話語：“你們……”
    呼――
    急促的風聲越來越響，而且一陣喊話傳來：“黃毛莎莉葉！你再敢煩我，我就不介意再殺你一次！迦佰莉那個多事阿婆還有沒有力量再治療你！”
    “你重創神主欽定的人族領袖光之圣子，添了多少麻煩呀！我不住你，不曉得你又要做出什么來啦！”
    芭黛兒循聲望去，只見遠處背生羽翼的兩道白衣身影自遠處疾飛而來，羽翼顏色一銀一藍，對話聲傳來的瞬息間掠空而過，身影杳杳已遠。
    “好像是月天使莎莉葉大人，不過，怎么有兩位？”天使們下意識地停住動作，其中有天使詫異議論。
    “我還以為我眼花了，你也是到了？”天使實力都不俗，瞬息間觀察倒也仔細。
    “到了，不過有些奇怪啊，為何有兩位，而且第一位是銀色翅膀倒沒錯，但第二位是藍色羽翼？那是智天使階啊……”
    “對對，我也奇怪。而且你們到沒有，飛在前面的那位是紫發銀眸，那可是魔族的特征！而且她喊什么再殺一次？”
    “不會吧？真難以置信。不過，追在后面的那位還是那么美麗的金發藍眸，純正的神族血脈，但為何羽翼是藍翼智天使階？月天使不是熾天使嗎？”
    “而且把迦佰莉大人叫作多事阿婆……”
    天使們正紛紛議論間，呼呼風聲又起。
    卻是剛剛飛過的那位藍翼的天使回來了，但僅她一人。
    艾琳娜！芭黛兒驚訝地打量著。很快發覺太像了，但并不是。容貌上，除了眼前這位身型更加成熟一點，其他根本與自己朝思暮想的萊雅國公主無異。而給人的感覺上，艾琳娜是靈動滑頭，這位氣質上則是溫柔與文雅共濟。
    “你們圍著暗夜精靈做什么？怎么那么多暗夜精靈受傷啊？”金發藍眸的莎莉葉落在地上。
    “回稟……月天使大人。”天使中為首者在稱呼上略猶豫一下，很快聰明地用天使屬性而不是天使等階來稱呼：“暗夜精靈為魔族宰在下界的后裔，體內蘊含魔族血統，受米迦勒大人之意，斬滅全族！”
    天使為首者持起的利刃在滴血，天使放出了神職威壓，如同龐大的高壓氣場般籠罩了全場。
    “嗚……”暗夜精靈中的年幼者嚇得驚叫，特別是在長老懷中的嬰兒更是如人類嬰孩兒般哭啼起來。
    暗夜精靈具有兩種繁衍方法，除了和人族一樣交配繁衍外，就是類似于這個嬰兒族長，由生命之樹直接誕下的。
    “……”莎莉葉揮手阻止天使為首者繼續釋放威壓，緩步走近暗夜精靈這群狼狽不堪的逃難者。
    芭黛兒得震驚不已。暗夜精靈不是信仰月亮女神嗎？而月亮女神就是月天使的尊稱，但此時暗夜精靈似乎還剛剛認識這位月天使。
    “尊敬的月天使大人，懇請您……”暗夜精靈族懷抱嬰兒的長老突然單膝跪了下來。
    “……”莎莉葉來回打量了一下暗夜精靈，目光從這群衣衫襤褸的逃難者身上停留了許久，嘆息了一聲：“你們退下吧，暗夜精靈雖屬魔族后裔，但并沒有參與這次諸神之黃昏的戰役……”
    “月天使大人！”天使中為首者搶白道：“您何須維護魔族后裔，而且他們和你毫無關系，哪怕是您想回護也……”
    “說的不錯！”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莎莉葉，戴罪之身、被剝奪熾天使資格的你管得太多了！”
    藍色羽翼呼嘯飛翔，巨大的身影在空中出現迫近，又是一名藍翼智天使出現。
    天使中有輕微的騷動，輕聲議論著月天使竟然被剝奪了熾天使資格。
    “博爾朗大人！”諸位天使躬身施禮，甚至有單膝跪下者，態度比對月天使莎莉葉更為恭謹。
    這些單膝跪下的天使原本就曾在烏利爾手下，曾由博爾朗施放號令。
    “博爾朗，暗夜精靈未參與神魔之戰，未得神主明旨，何必要殺……”
    “哼，莎莉葉，這輪不到你管！”智天使博爾朗氣勢逼人，將手中的長矛猛地指向月天使，喝道：“烏利爾大人被你偷襲折翼，作為他親衛的我不服氣！”
    呼地一聲，博爾朗的長矛突然凌空一揮，一道厲風襲向月天使身旁的暗夜精靈們。
    嘭！月天使白嫩的手臂立刻抬起，一道肉眼可見的防護層頂住了厲風，護住身后的暗夜精靈。
    “博爾朗，別逼我動手。”右手一揚，巨大的月神弓箭――三日月弓出現在月天使手上。
    文文雅雅的月天使突然變得英姿颯颯，微風中白袍飄然，宛若女戰神般與博爾朗遙遙對峙。
    明白了！這很可能是是歷史！過去真實發生的事情！
    旁觀的芭黛兒被這場景震驚。她曾經去過暗夜精靈族，月天使這個持弓遙射的造型正是暗夜精靈族月亮井旁的月神雕像原形！
    這位就是我喜歡的艾琳娜轉世前的樣子嗎？
    “哼！你現在已經是智天使階，我怕你什么？！”博爾朗不以為然地將長矛握了握，大步向前邁出，同時大喝道：“誰與我共戰！”
    十多位天使倏然整裝，白色的羽翼飛舞間，各持兵刃站在博爾朗身后。
    博爾朗膽氣更足，震懾的威勢放出，口中怪怪笑道：“月天使，神界最美麗的天使，聽說你厲害非常。我倒想嘗嘗你到底哪里厲害，哈哈……”
    就在這時，芭黛兒就感覺有什么怪異發生似的，仿佛整個世界都……說不清楚的感覺！
    再定睛時，智天使博爾朗胸前一支藍色的羽翼已然透胸而過，驚愕的表情尚自留在臉上，晃晃幾下后這個大塊頭轟然倒地。
    躺在地上彌留的智天使博爾朗呢喃的聲音傳來：“怎么會……我竟然像烏利爾大人一樣，被一擊……”
    轟！博爾朗的尸體突然崩裂成無數光球，飛快地消弭不見。
    一擊即殺！！！
    智天使居然被月神弓箭一擊即殺！剛剛還在大笑的博爾朗居然倒下了！
    更可怕的是……沒有任何人到弓箭射出！
    在場的所有天使甚至連暗夜精靈都驚呆在地。
    月天使莎莉葉還保持著持弓的姿勢，仿佛沒有做什么。只余藍色的月神弓的弓弦上已空，標明箭羽已然射出。
    莎莉葉緩緩放下月神弓箭，目光望向一處碎石堆：“我就知道你在場，一直在偷偷著我們對吧？還幫我殺了博爾朗……”
    不遠處的碎石堆邊，六只銀色的羽翼唰地發出一陣響動，那位紫發銀眸的月天使沖天而起瞬息遠去，只留下甜美又有些冷冰冰的呵斥：“當殺便殺！優柔寡斷！”
    “你又惹麻煩了……”望著她遠去的方向，金發碧眼的月天使唉了一聲。
    嗡……轟響中芭黛兒精神一陣恍惚，又是光明與黑暗交織的光影遮住視覺，當能再見時，卻是馬車里康妮焦急的臉龐了。
    莎莉葉……真的有兩位月天使！光與暗的莎莉葉！
    芭黛兒捂著稍有發痛的額頭，仔細打量手中的物事：
    只見那黑色雪花狀的飾物，又有一顆亮銀色的寶石如之前的翠綠寶石，已經褪去了昏澀，開始輝映透剔的光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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