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潘多拉的魔盒（一）
    “首、首天使？！”我不禁驚叫出來。一個老矮人貴為神圣帝國的教皇便夠令人詫異的了，居然還是創世神的第一位天使轉生，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神界的建筑簡單至極，只有一些粗糙的石柱石墻，哪怕是創世神的主殿，也令人感覺寒酸。創世神性格有些固執，不太會改變對環境的愛好，相信神界至今仍是千百年前的模樣。”巴恩教皇微瞇著枯澀的雙目緩緩說道：“月天使你轉生下界，早期的記憶未能保持，但對迦佰莉還有印象吧？就是現今的白莉捷主教。如何，說了這些，可以相信我的身份了嗎？”
    “提問！”我突然叫了一聲：“汝可知月天使擁有羽翼多少？”
    “……回答！莎莉葉作為熾天使，擁有十二只銀色的羽翼！但如今在神界的光之莎莉葉必是只剩兩對智天使的藍翼了，估計是因諸神黃昏一役而受神之罰的緣故。”巴恩教皇愣了一下，很快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居然用米迦勒的口吻來考我，現在確定了嗎？”
    足以確定他的身份了，我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從他的回答上，巴恩教皇知道很多事情。
    “能不能多告訴我一些？”我試探地問道。
    “告訴你些什么呢？如果凡事都知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生命便失去意義了。”巴恩教皇雙目透出回憶的思緒，自言自語般說道：“如果你能夠恢復記憶的話，該知道我指什么。”
    我聳了聳肩膀：“可現在不知道，先告訴我一些天使的知識好嗎？特別是關于月天使的。”
    他大概是把我誤認為莎莉葉了，不過從話語的意思推測是錯當成暗之莎莉葉。
    “好吧，從哪里說起呢。神以七日創世，最末一日造人。之后便感覺到疲倦，于是創造出神的使徒，即天使來掌控世間的規則。每一位高階天使都分承了創世神的一項特殊的力量，而熾天使作為頂級使徒擁有兩項，于是每一位高階天使都有自己的象征意義。”
    為了形成良好的講述環境以便聽到更多的內容，我起身為他倒水，走向了柜櫥的魔法爐燒熱的水壺。
    “比如熾天使迦佰莉象征真理與生命，司掌世間的知識并擁有控制生命的力量。米迦勒象征激情與永生，擁有著持續的戰力和不死之軀，這也是他能和路西法鏖戰數日仍不敗北的決定性原因，否則早就被擊垮了。原熾天使路西法，象征領域與榮耀，可以任意操縱空間并擁有王者威壓霸道的氣勢，不過在他墮天后，操縱空間的能力大幅減弱了。哦，小心水會濺到衣服上。”
    正在拿著水杯走過來的我這才反映過來，剛剛聽得入神，特別是涉及到自己魔王老爸，竟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水杯是滾燙的。一經提醒，頓時燙得拿不住而水杯脫手。
    泠流！我一瞬間便興起操縱水體的意念，在守護之力的操控下，杯中的熱水又漂浮在空中，但仍有少許濺在身上。
    “原首天使塞坦尼爾，就是我的千百年前的身份，象征的是未來和希望，可以預見到未來，指引他人希望所在。”
    “知曉未來？！”我更加驚訝。
    “天使原身時的我知曉未來，并與擁有告知能力的座天使長寫下來了拉杰爾之書，其中記錄了大量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不過……”巴恩教皇停住了話語，半晌沒有說話。
    “不過什么？”我追問道。
    “不過，此書開罪了創世神，因為很多內容有辱于創世神的無上權威，特別是預言將會出現與神界對立的魔界，這簡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奇怪，創世神自己不知道嗎？怎么會犯了規矩？”
    “創世神的神力分發給眾天使，竟令各自的特殊能力相較于創世神本身的更強，這就是專攻的道理吧，我相信創世神自己也不能像眾天使那樣更大幅度地發揮各項能力。”
    “為平息創世神的怒意，拉杰爾自毀天使之軀，化為齏粉消匿無形，管理告知的責任由迦佰莉暫代，所以她又被稱為告知天使、托夢天使。我則自斷羽翼，經受斷翼的轉生之苦，知曉未來的能力大幅減弱，僅僅給予希望的天性倒是不時地督促我。”
    “啊……”我若有所悟。人的皇帝都有忌諱脾氣，萬物至尊的創世神更加要變本加厲了，這可以理解：“那么，月天使代表什么？”
    巴恩教皇接過我倒好熱水的水杯，吁吁地喝了一口，閉目回憶良久，繼續說道：“聽你這樣說月天使，我聽著這稱呼很有些古怪啊，不過可以理解。相對于激情與永生的日天使米迦勒，月天使莎莉葉則象征溫柔與……死寂！”
    怪不得光之莎莉葉的身軀守護之力可以控制水體，而暗之莎莉葉則為亡靈之主。我努力將自己所知的情報聯系起來：“哦……可不可以講講月天使在諸神黃昏戰役中發生了什么呢？”
    “我已經折翼，之后的神界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據一些謠傳和我的猜測，光之月天使受到了神罰，由熾天使降格成為智天使。”
    “那么暗之莎莉葉呢？”
    “什么意思？”巴恩教皇反而比較驚訝。
    “怎么？”莫非我問錯了。
    “暗之莎莉葉不是月天使的兩種性格之一嗎？”
    “啊，沒什么。”我也有些糊涂，但很快明白過來，他是轉生之后所知有限，并不知道月天使分裂為兩位的情況。也許暗之莎莉葉投身魔族這件事屬于機密呢，這點從古書中試圖抹煞月天使的存在這一點便可以出來。回想金薇殿主對我講過的話語，還真的很吻合。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連忙問道：“對了，你擁有守護之力吧？據說是大陸上最早擁有守護的人。”
    “沒錯，我的守護之力是希望，人們都稱它為我的契約獸――希望之鷹。剛才我提到了自己給予希望的天性，此番轉生為人身后，守護的誕生重新激發了原本的知曉未來之力。我四處巡游，為陷于困境之人提供一線生機，這就是我漸漸成為教皇的重要緣故。”
    太監指揮官艾里恩特也是如此吧，所以才和他在一起，我有些想笑。
    巴恩教皇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另一個世界有一個潘多拉的傳說，該知道吧？”
    “知道，傳說魔女潘多拉有一個魔盒，打開它時，跑出了瘟疫、饑餓、災難、痛苦等折磨摧殘人類的恐怖之物，但盒子最底下的一樣是希望，可惜沒有來得及跑出來，就因盒子蓋上而被關住了。”
    “嗯，我今天之所以來到這里，便是為了告訴你，借助我的守護之力，你面前也會擁有一個潘多拉的魔盒。不知其中會跑出什么恐怖，也許會令你痛苦不堪，甚至是難以接受的苦難。但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不肯打開，那么最后被關住的一定是希望。”
    聽出話中有話，我立時心跳加快。難道說，他是預知到我的未來有什么危險？
    “出來吧，我的契約獸――希望之鷹！”
    隨著巴恩教皇突然出聲召喚，一只渾身雪白的大鷹憑空出現，在房間中盤旋，尖銳的利爪中抓著一個巴掌大的鑲滿七色寶石的盒子。
    嗒地一聲，盒子落在我手邊的桌上，白鷹消失不見。
    “知道占卜嗎？就是施法借助在世間閑散的、我以前折翼時離體而去的力量，來偷窺到未來的一瞬間。”巴恩教皇伸出皮膚皺澀的手臂，指了指桌上貌似化妝盒的這個守護產生的盒子，正色道：“現在，它就是你的潘多拉魔盒，你是否敢打開，你的未來的一瞬間呢？哪怕那會是恐怖與絕望……”
    我感覺心跳得幾乎躍出嗓眼兒，許久拿不定主意。
    對我來說，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我抬起手，感覺自己的手臂都有些顫抖。
    不是擔心恐怖的可怕，而是不知道什么恐怖在等著我才更令我感到害怕。從這原首天使的話中意思推斷，未來的我會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生？那么不的話，就不會發生了吧？
    不，如果我不的話，也許希望就會被關在盒底……
    如果當真的有恐怖的未來，可能會相當痛苦，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深深喘了幾口氣，又了面無表情的巴恩教皇，猶豫再三，還是慢慢將手伸向了魔盒。
    非常不祥的感覺涌上心頭，我咬了咬牙，還是摸上了盒子。
    啪的一聲清響，盒子被我微微顫抖的手指緩緩打開。
    嗡――刺耳的鳴響突然乍起，盒中射出耀眼的白光，仿佛有一股大力突然沖來，令我猛地感覺昏昏沉沉。
    “艾琳娜……嗚……老婆……”恍恍惚惚傳來希維的聲音。
    沒錯！是希維的聲音，而且是女身的她那柔美的嗓音。
    我努力地睜開雙眼，只見周圍一片死寂般的世界，遍地枯黃的敗草，四周樹立根根發黑的死樹，天空如墨般黯然無光，但竟有一輪刺眼的巨大圓盤懸掛天空，爍爍放出紫色的光芒。
    “不愧是噬魂魔劍……我幾乎能感到生命一絲一毫地被抽去……”希維斷斷續續的聲音，仿佛被什么巨大的痛苦壓住了嗓子，聲音越趨于干澀沙啞。
    在身后！我循聲急忙轉身望去。
    只見兩個人站在我的身后，一位是藍妹妹老婆希維，只見她那湛藍色的長發凌亂地披散，痛苦地緊鎖秀長的雙眉，滿是鮮血的一雙手則緊握在腹間。
    “我、我不會怪你……千萬不要自責……只是可惜……我不能遵守承諾……無法再和你一起賞花了……”滴嗒嗒的鮮血自希維腹間淌出，染得枯黃的地面一片刺眼的殷紅，一柄頗為熟悉的利刃正插在希維腹間。
    天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刺入希維腹中之劍就是自我左手中探出的魔劍噬魂，而握此無匹利刃的……竟然就是我在無月之夜擁有的月天使模樣――紫發銀眸的暗之莎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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