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偶爾會有幾朵雪花隨風吹進來。
科爾頓隔空盯著程樹，這個中國男人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但看著他微笑的表情，科爾頓卻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會被他坑的很慘的感覺。
他咽了咽口水，用英文警惕問道：“你想拿什么交換？”
“無人機。”
科爾頓一驚，下意識地：“不行！”
程樹點點頭，臉上并無多少遺憾的神色，仿佛并不以為意，轉身就想走。
科爾頓忙道：“等等！”
程樹腳步一頓，只是臉上多了些不耐的神色，回頭冷淡地看向他。
“除了無人機，其他的都可以。你換一個。”科爾頓咬牙道。
“你現在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嗎？”程樹平靜地說。
科爾頓臉色大變，他知道程樹說的是實話。他現在不僅是吃的，就連用的也已經耗光了，要說他還有什么東西可以在到處都是喪尸的環境下還能用的，也只有那臺無人機了。
他有些欲哭無淚，就不應該在人前把無人機拿出來用。科爾頓心想。
安小桉有點懵，不明白對面的老外為什么突然用恨恨的表情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不想換那就不換了。”程樹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的弧度，“你可以操控那臺無人機去樓下的超市，看著攝像頭里的零食來解決你的溫飽問題。”
“......”
十分鐘后。
安小桉抱著手里的無人機，有些同情地望著對面痛哭流涕的科爾頓。
“別太難過。好歹你現在不會餓肚子了。”
科爾頓泄憤似的朝嘴里塞了一口小面包，被這么多天來吃到的唯一一口食物暖進了胃里，卻沒暖到他那顆冰冷的心。
他直勾勾望著此時已經不再屬于自己的無人機，恨恨轉過了頭，流著淚抱著一大袋食物轉身回到家里去了。
客廳里，安小桉拿著那臺無人機好奇地看了看，問道：“你會用嗎？”
程樹嗯了一聲，又道：“但是它快沒電了。”
安小桉看著那電量，果然所剩不多了。但是她說：“應該夠了。”
她沒說是干什么應該夠了，但程樹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樣，看了她一眼，又嗯了一聲。
雪地上，幾個喪尸聚集在同一附近。他們茫然地睜著灰白的眼睛，在空地上漫無目的地游走。突然，頭頂的天空中似乎飛過了什么東西，發出一陣嗡嗡的響聲。
原本呆滯的喪尸們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朝著聲音經過的地方撲過去，但是什么都沒抓到。
那聲音就在天空中盤旋，喪尸們紛紛抬起頭，對著天空猙獰地伸出手臂，直到那點聲音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他們耳際。
安小桉聚精會神地望著屏幕，無人機已經飛到了正確的高度，它繞著公寓樓飛行了半圈，最后停在一扇窗口前。
窗簾是沒有拉上的，過了沒多久，那扇窗口突然從里面被開出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一個面容安靜漂亮，大約五六歲左右的女孩探出頭，盯著那個無人機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跑進屋里去了。
“媽媽。”小小說，“外面有一駕飛機。”
正在擦桌子的女人愣了一下，跟著小小來到窗邊，有些疑惑又警惕地望著那駕無人機。
“下面好像還有吃的。”小小眼尖地看到了無人機下掛著的那些東西。
女人有些遲疑，然后又像是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看著無人機慢慢飛近，停在她面前。
她看到那些吃的上面還有一張紙條。
——無人機上不能拿太多，這些你和小小先用，下次會想辦法再送來。
末尾還畫了一個笑臉。
女人把東西取下來，那是一些壓縮餅干，罐頭還有泡面之類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女人看著這些東西，眼圈兀地紅了，片刻，她對著攝像頭輕輕說了聲謝謝。
小小仰著頭問：“是小桉姐姐送來的嗎？”
女人蹲下，望著逐漸飛遠的無人機，心中突然就對著災難般的末世產生了一絲希望。
她看著地下那些仍然沒有消失的喪尸，突然感覺不再那么怕了。
“小小說的對。”女人溫柔地彎了眉眼，“這是小桉姐姐和程樹哥哥對小小善良的獎勵。”
.
無人機飛回客廳的時候，電量剛好告罄。
安小桉有些無奈地把它收起來，嘆了口氣：“要是現在有電就好了。”
程樹咳了兩聲，“會恢復的。”
他這話說的就像人渴了要喝水那樣自然。不知是為何，安小桉就很相信他。
她看著程樹蒼白的臉問道：“你是不是很冷？”
程樹發燒好了以后就變成了感冒，安小桉今天下午已經聽到他咳了好幾聲了。
“不冷。”程樹說。
“不要逞強好嗎，你的臉上明顯寫著‘我很冷’三個字，不信你自己照鏡子看看。”
安小桉看了他穿在身上的那件大衣，扯過沙發上的一條厚毯子蓋在他身上。
程樹怔了怔，任由她動作。
他不動聲色地望著她白皙的臉，看著她拿起桌子上那本剛從書房里找出來的漫畫，然后拆開一包薯片，很自然地遞給他，“吃嗎？”
程樹從來不吃零食，他都不知道楊博士給他帶的物資里面有薯片這種東西，但是現在他突然想試試了。
入口有點古怪，算不上好吃。但是安小桉吃的很開心，她捧著漫畫看的津津有味，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在上面。少了她的聲音，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程樹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站了起來。
安小桉的目光終于從書上抬起來：“你是要去休息了嗎？”
程樹冷冷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回答。
安小桉于是習以為常地重新看向手里的漫畫，這是一本推理小說，主角團正在推理誰是兇手。
她翻到下一頁，剛想再拿一片薯片放進嘴里，就感覺身邊靠近了一個人。
程樹去而復返，在她身后彎下腰。距離有些近了，安小桉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她剛迷惑著想問他做什么，程樹就伸出一只手，指著漫畫書上其中一個人道：“他是兇手。”
“……”
安小桉把書直接翻到最后，這個男人果真就是兇手，不過這下她也不用看了。
她有些無語地回頭看向程樹，就見他直起身，眼底分明閃爍著一絲戲謔的神采，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回了房間。
半晌。
“幼稚死了。”安小桉小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