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看著對方按著我的同學(xué)往水下沉去，忍不住端起*向?qū)Ψ竭B放了兩箭。兩支箭矢一前一后奔向?qū)Ψ诫p眼時，后者冷冷一笑，帶著我的同學(xué)快速沉進(jìn)了水里。兩支弩箭去勢不減地射穿了對方浮在水上的帽子之后，就跟著帽子一齊沉向了水中。
    “媽的……”我狠狠一握拳頭，可我現(xiàn)在就算是不甘又能如何？下了水，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嘴里的咒罵聲還沒停下，就看見剛才沉進(jìn)水里的那些同學(xué)全都在一瞬間直挺挺地從水里冒了出來，每個人都像是被人定住的竹竿，直挺挺地從湖底慢慢浮上了水面，被水浸濕的頭發(fā)貼在一張張慘白的面孔上一滴滴地滑落著水珠，他們的眼睛卻像是被浸過鮮血一樣紅得嚇人。
    十多個人同時向我看過來時，我沒看見一個人開口，卻聽見很多人說道：“我們在水下城等你。”
    陰森的聲音在夜空中凄凄回蕩之間，十多人又一齊沉入了水里，只留下一道道碗口大的旋渦在水面幽幽回旋。黑漆漆的湖面變得詭異異常，每一個波浪之下都當(dāng)時隱藏著一條鬼魂。他們在隔著水波注視著我們的面孔，像是隨時都可能破水而出將我們拽進(jìn)刺骨的冷水，拖進(jìn)水下迷城。
    巖石上除了我和葉尋，就只剩下了連帶董小唯在內(nèi)的五個同學(xué)了，他們幾個人被嚇得不敢出聲，葉尋卻低聲道：“你準(zhǔn)備下水嗎？”
    “下不了。”其實(shí)我早就打算潛進(jìn)水下古城一探究竟了，可是人在沒有任何設(shè)備的情況下，能潛進(jìn)水里多深？是十米還是二十米？找不到潛水設(shè)備，我們永遠(yuǎn)別想接近古城。
    我抬頭看了看懸在我們頭上的山崖：“你能爬上去嗎？”
    葉尋道：“我沒問題。你怎么樣？”
    “先上去再說。”我轉(zhuǎn)頭向董小唯喊道，“你們等著我，我上去之后，想辦法把你們弄上來？”
    董小唯顫抖著聲音道：“王歡，別走，我害怕……”
    “葉尋，把你的弩箭借我用用。”我見葉尋點(diǎn)頭之后，才把手里的弩箭往董小唯的方向扔了過去：“拿著防身，等我們回來。”
    董小唯死死地抱著臂弩：“王歡，留下來好嗎？我真害怕。”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小唯，你們是我的同學(xué)，不是葉尋的同學(xué)，我不能讓他自己去為了你們拼命。好好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回來。”
    “王歡……王歡……”董小唯還是喊著我，我卻裝著什么都沒聽見，徒手往巖石上攀登了上去。
    被撫仙湖水汽浸透了的巖石不僅冷得刺骨，而且難以抓緊，我僅僅爬出十米左右就停了下來，盡可能地把身子貼在石塊上恢復(fù)著體力。
    葉尋也在我旁邊停了下來：“王歡，你不覺得你的同學(xué)有問題？”
    我忍不住微微一愣道：“什么問題？”
    葉尋道：“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他們有問題。”
    我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都不知道還跟我說？”
    葉尋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我總覺得他們有什么地方不對，可我卻一直沒找到不對的地方在哪兒。你們之前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從我們一起看到你那些同學(xué)之后，好像每一件事兒都順理成章，又好像每件事兒都恰到好處。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我的心里頓時“咯噔”一聲：葉尋說的一點(diǎn)沒錯。每件事兒都太巧了，就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了一樣，一步步把我們給引到了湖里。
    尤其是那個假警察，他就像是卡好時間專門守在路上等著我們出現(xiàn)一樣。
    我的印象當(dāng)中，從來沒見過那個假警察，可他卻一眼就認(rèn)出了我們。更讓人懷疑的地方是我在湖邊躲避他追捕的情景。我練過眼功，也知道眼功能達(dá)到的水準(zhǔn)。一個連弩箭飛行的路徑都能看清楚的人，會看不見渾水里藏著一個人？他洗手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見我了，只不過一直沒有點(diǎn)破，而是安排著我們上了游船。
    他是故意要把我們引到水上。可是他為什么不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反倒把我和葉尋給留了下來？
    我壓低了聲音道：“葉尋，你拎著繩子跳上岸之后，怎么會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當(dāng)時看見什么了？”
    葉尋說道：“我回頭的時候，就看見那個船老大的腦袋沒了，尸體噴著血在往后面倒。”
    我急忙問道：“你能確定嗎？”
    “能！”葉尋肯定地說道，“我就是因?yàn)榕幻靼啄銥槭裁床恢篮竺嬗腥怂懒耍庞X得驚訝。”
    我當(dāng)時的確什么都沒聽見。
    人體的骨骼非常堅(jiān)硬，骨頭被生生切斷，不可能一點(diǎn)聲響都不發(fā)出來，可我卻偏偏什么都沒聽著。不要說葉尋覺得不對，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對。
    我的腦袋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之后，忍不住趴在石頭打了一個激靈：“往那邊挪，到我那些同學(xué)頂上去。”
    葉尋點(diǎn)頭之間，我先一步踩著巖石往旁邊慢慢挪了過去。從橫斷的巖石上往旁邊挪動，要比上下攀爬容易得多，沒過多一會兒的工夫，我就停在董小唯他們上空，側(cè)著耳朵聽起了下面的動靜。
    可我除了能聽見湖面上的夜風(fēng)帶起的呼嘯，什么都感覺不到。
    我試著用刀挖掉一塊石頭往下面扔了過去，自己馬上豎起耳朵又聽起了下面的動靜。
    下面除了石塊在巖石上彈跳的動靜之外，再沒有發(fā)出過其他的聲響。
    我那些同學(xué)早就已經(jīng)被嚇得猶如驚弓之鳥，再小的動靜都能引起他們的尖叫，現(xiàn)在連石頭落地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能說明他們已經(jīng)不在巖石上了。
    “下面沒人了。”我看向葉尋時，他也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我卻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聽上去就好像是什么東西用爪子抓著巖壁，慢慢地向我們接近。
    我和葉尋一齊抬頭之間，我竟然看見了一雙暗黃色的魚眼，那顆眼珠距離我的面孔還不到一尺。等我對上對方那毫無生氣的目光時，一股濃烈的魚腥味也跟著灌進(jìn)了我的鼻孔。
    我剛想松手，馬上又抓緊了巖石。我現(xiàn)在可是在離地十米左右的地方，我要是一下砸進(jìn)到了巖石上，除了*迸裂之外沒有第二種下場。
    我正想伸手摸刀的當(dāng)口，對方也一下抬起了爪子，令人心寒的殺氣也從對方身上爆涌而出。
    我剛才撬完了石頭，就把匕首別在了腿邊，我拔刀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跟我近在咫尺的怪物。而且，我敢肯定，只要我敢動上一動，對方就會暴起傷人。
    我正不知所措的當(dāng)口，葉尋卻對著我使了一個眼色。他的意思是說讓我吸引那只怪物的注意，他好出手幫我解決掉對方。
    我慢慢抬起頭去看向那只怪物冰冷無神的雙眼時，對方也緩緩伸出爪子往我的臉上摸了過來。
    對方好像是沒有一下干掉我的意思，抬起來的手掌幾乎毫無力道地貼在了我的臉頰上。等到對方一點(diǎn)點(diǎn)往后收攏了指甲時，我卻覺得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怪物的指甲像是四把鋼刀一塊兒豁進(jìn)了我腮邊的皮膚。
    如果讓它那一爪子抓實(shí)，我的半張臉都得被它給生生抓在手里，那時候，我就算不死，也一樣會被對方重傷。
    我用眼角余光掃向葉尋時，后者已經(jīng)貼著巖石把手伸了過來，他握在手上的匕首刀尖正好指向那只怪物的肋下。此時的葉尋額角上也已經(jīng)冒出了冷汗，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一刀貫穿怪物的身軀？
    我明明看見葉尋在拼命地移動，卻絲毫不敢用眼神去催促對方，生怕引起怪物的警覺。
    就在葉尋的匕首快要貼近怪物肋下，正在積蓄力量發(fā)動致命一擊的瞬間，一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直奔葉尋身上撲了過去。
    葉尋猛然甩開匕首，雙手同時抓住黑影雙肩，跟著一塊兒栽落到了巖壁之下。
    抓住我面孔的那只怪物像是被身邊的驚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了血淋淋的手掌。我趁著這個當(dāng)口，雙腳狠狠踹向墻面，借力向外翻滾了出去，人在空中連轉(zhuǎn)了幾圈之后一頭扎進(jìn)了水里。
    我剛在水里穩(wěn)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往水面上浮，就看見身邊涌起了一串氣泡，好像是有什么東西緊貼在我身邊，跟我一前一后扎進(jìn)了水里。
    我已經(jīng)顧不上去看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雙手并用著向水面上瘋狂地游了過去。與此同時，一條黑影也悄無聲息地往我身上貼靠了過來。
    我迅速地抽出匕首，全力一刀往背后掃去時，我身后卻變得空空如也，那股令人窒息的危機(jī)卻忽然出現(xiàn)在了我身前。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頭，就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扎了一下。
    一股麻痹的感覺迅速從我被扎傷的地方蔓延開來。我舉著匕首的胳膊不聽使喚地沉了下去，軟綿綿地垂到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