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貴重拍賣品的宣傳,最短也要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你打算怎么處理,是放到拍賣行保管,還是自己收藏?”</br> 舒老的話頓時讓林熙心中一動,急忙請教道:“舒老,那您的意思是?”</br> 又喝了口功夫茶,舒老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身上摸索半天,摸出一張大紅的聘書,丟給林熙:“你先看看這個再說。”</br> 林熙接過聘書,只見封面上寫著“中國古玩收藏協會”,八個鎏金大字,聘書整體古香古色,頗具舊時代文人墨客的儒雅感,讓人眼前一亮。</br> 打開聘書封面,林熙仔細品讀里面的文字內容,內容很長,但前面只是冗長的場面話,只有最后那句,最具有含金量。</br> “自即日起,誠邀林熙先生,為中國古玩收藏協會理事······”</br> 在文字內容最下面,還蓋著協會的公章紅戳,以及代表協會的圖案印記,類似于古代虎符,證明這封聘書的真實性。</br> 看完文字內容,林熙頓時大感驚訝,甚至還有些傻眼了,協會怎么突然聘請自己做理事啦,該不是在做夢吧?</br> 要知道,協會理事這個職務,雖然并不掌管協會權力,但至少聽上去好聽,也比普通會員高級許多,傳出去就是社會地位的象征,至少不再是社會白身,就好比古代的秀才,雖然比普通百姓強不了多少,卻享有社會地位的有待。</br> 而像林熙這么年輕的協會理事,從成立至今還從未出現過,所以他才會激動,甚至有些惶恐,他何德何能,能當得起這個理事?</br> 除此之外,協會入會也有嚴格標準,除了自行申請成為會員外,協會主動邀請理事,則是你為協會做過多少貢獻,再說的直白點,就是你為協會出過多少名頭,有多少成名物件,是經過你手鑒定出來的,只有這樣才有被邀請資格。</br> 林熙實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貢獻能收到這封聘書,如果他沒猜錯,這封聘書很可能是舒老走關系弄到的,但以舒老在古玩界的地位,若因此而壞了名聲,那不是罪過嘛。</br> “舒老,這封聘書是給我的?我怎么就成理事啦?”</br> 看了眼林熙,舒老忍不住打趣道:“不就是個理事嘛,又不是理事長,既然給你了你就拿著,這半年來,經過你手的好東西不少,比如春春的那件宣德爐,還有杜牧的《張好好帖》,這些東西都是你積累的資本。”</br> “所以我水順推周,把你報上去讓他們知道,這封聘書是他們自己發來的,只是你最近不在,就先留在了我這兒,現在也算物歸原主了?!?lt;/br> 稍作停頓,舒老又補充到:“你這個理事,沒你想的那么高含金量,充其量是掛個名而已,協會里面有四五十位理事,就算真要沖鋒陷陣,也輪不到你頭上,里面吃干飯的多著呢,不差你一個。”</br> 聽完舒老的解釋,林熙再次傻眼了,在他心中堪稱高大上,遙不可及的協會,竟然這么接地氣?</br> 本以為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砸在頭上,結果這個餡餅卻沒有餡兒,像雞肋似得空歡喜一場,看來還是自己太年輕,把社會想的太簡單。</br> 雖然心中這么想,但林熙對舒老依舊充滿感激,因為他畢竟還很年輕,就算經手的老物件不少,可協會能聘請他為理事,相信舒老沒少幫忙。</br> 哪怕舒老半個字都不說,但林熙依然能感受到拳拳心意。</br>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還以為這個理事多了不起呢,要是擔子太重我可受不起······”</br> 看林熙不以為意,舒老登時沒好氣的教訓道:“這個理事的含金量是不高,可你也別不當回事,我老人家告訴你,雖然協會是民間機構,但下屬的鑒古中心,卻是國內古玩鑒定的權威機構,包括文物局和故宮博物館的文物鑒定工作,都需要這個機構進行聯名,才能最后蓋棺定論?!?lt;/br> “只要你有了這個身份,以后不管是民間,還是官方的古玩鑒定活動,都可以直接參加,再不用等什么邀請函了,甚至還會被奉為特邀焦斌?!?lt;/br> “當然,前提是你自己愿意參加,至于其他的好處,就懶得一一說明了,以后你自會明白的······”</br> 很顯然,協會理事的含金量雖不是很高,但在古玩界內,卻是身份的象征,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認這塊牌子,所以弄來這封聘書,也算舒老對林熙的最大幫助。</br> 該拿的好處拿了,該說的謝謝也不能少,林熙喜滋滋的感謝道:“得嘞,舒老,那我就收下了哈,謝謝您嘞······”</br> 擺了擺手,舒老悠然道:“別高興得太早,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當上這個理事,協會里有不少反對聲音,說你太年輕沒什么貢獻,所以你還在考察階段,得拿出點真材實料來,讓那幫老家伙閉嘴?!?lt;/br> 林熙登時拉下臉,世上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原來還是自己白高興了,想要坐實這個理事,還得繼續奮斗才行。</br> “舒老,這要怎么考察啊,該不會要我去當苦力,給他們打工吧?我可沒那個本事,您也知道我是半吊子水平,到時候看走眼不給您丟人嘛,要不您把聘書退回去,這個理事我不當了?!?lt;/br> 許是早料到林熙會這么說,舒老小秘密到:“也沒你說的那么麻煩,再過一個月,明州有場古玩鑒賞會,到時候你代表協會出席,只要在上面漏點風頭就行了,不信堵不住那幫老家伙的嘴。”</br> 稍作停頓,舒老繼續說道:“本來我還想著,該怎么讓你露風頭,雖說那件宣德爐是你轉給周全天的,但那件東西畢竟不是你的,真要想露臉面,須得自己有壓軸的東西才行。”</br> “正好巧了,這只雞缸杯來的正合時宜,只要排上用場,不僅能讓那幫老家伙閉嘴,還能順帶打打廣告,行內人知道了,幫你一傳十、十傳百,名氣也就打出去了,不怕到時候沒人拍賣?!?lt;/br> 聽完舒老的籌劃,要說林熙不感動肯定是假的,原來舒老早就給他鋪平了路,只等他大步往前走,無論是這封聘書還是古玩鑒賞大會,都是在替他造勢,為他以后的發展推波助瀾。</br> 感動之余,林熙欣然接受,卻還是有些猶豫:“舒老,您這么安排我沒意見,可露風頭這件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怕風頭太過,會招人眼紅啊?!?lt;/br> 舒老搖頭教訓道:“你小子才二十出頭,今年正好二十四歲吧?這個年齡正應是鋒芒畢露的時候,我老人家在你這個年齡,都已經斗倒三家古玩鋪子關門了,可你倒好,綿軟軟溫吞吞,說的好聽是綿里藏針,不好聽就是沒有血氣,說句老實話,你這性子我早就不喜歡了?!?lt;/br> 看林熙臉色發黑,舒老又緩和道:“不過,你這個性子也有你的好處,明哲保身圣人學問,倒被你用的爐火純青,雖不會招惹大麻煩,但多少會止步不前?!?lt;/br>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要想再進一步,就得適當露出鋒芒,讓人不敢小覷,所謂張弛有道,剛柔并濟,你練的是太極十三勢,這個道理不需我多教你吧?”</br> “只要你注意分寸,拿捏時機,誰還能欺負你,誰又敢欺負你?今天正好有空,我來給你打個比方,就拿小李來說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