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楚原聒的笑容愈加諷刺，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服氣，那我就讓你再長個教訓，你說你和老李正等著交易，那就是交易還沒完成，既然交易沒有完成的話，我想我還是可以出價購買的，而且我和老李都是生意人，都是為了掙錢來的，絕對不會有把錢往外退的道理······怎么樣，老李你有主意了沒，我想你不會拒絕我的吧。”</br> 聽到楚原聒的話，林熙頓時怒目而視，倒不是說他怕攤主扯皮反悔，而是對楚原聒的行為感到憤怒和不恥。</br> 當初在閬中鬼市上，誠然是他有些不地道，借著楚原聒的手得了那件定窯青釉蓮花瓶瓷器，但就他知道的規矩來說，并沒有任何一條規矩說人離開后，被他看重的那件東西，別人就沒有任何權利購買，更何況當初林熙已經表達了歉意，甚至還答應楚原聒一起鑒定那件定窯瓷器，算是還足了人情。</br> 可讓林熙沒想到的是，楚原聒竟然利用他的愧疚來設計自己，雖然當時心中氣憤難平，卻也只能怪自己沒本事，權當是打眼買了個教訓，最后更是默認了這件事情。</br> 但是今天，楚原聒竟然明目張膽的抬價，還指名道姓的要壓他一頭，這算是怎么回事，難道是看自己好欺負的么？</br> 泥人都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他林熙的倔脾氣，而且他也看出來了，自己的一再忍讓只會助長楚原聒的囂張氣焰，如果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可以一手遮天了。</br>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還沒等攤主做出決定，林熙在怒看楚原聒一眼后，毅然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出三萬塊錢好了，這支筆我今天還非要定不可了！”</br> 看到林熙頗為認真的樣子，楚原聒的臉色頓時一變，可是下一刻又露出了瞇瞇笑容，仿佛一個和藹可親的老者，他伸出四個手指頭在林熙眼前晃了晃：“四萬塊錢！”</br> 經過閬中那件事后，林熙回去做了深刻的反省，再加上他本身就壞心眼極多，腹黑的不行，深諳《鬼谷子》和《厚黑學》的為人處世之道，因此他并沒有急著繼續抬價，而是暗自揣摩楚原聒的意圖。</br> 按道理來說，這支毛筆雖然是個清代的老物件，但就目前的市價來說，絕對不會超過超過四萬塊錢，而林熙之所以買下這支毛筆，也沒有倒賣的意思，而是因為另有他用，然而楚原聒的拼命抬價又是為什么呢？這絕對不是他的做事風格，難道真的只是想壓自己一頭，又或者有別的什么圖謀，還是說看出了什么？</br> 不過話又說話來，作為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玩家，楚原聒的人品未然敗壞惡劣，甚至讓同行們大為不恥，但他的真本事卻是毋庸置疑的，相比林熙天眼異能的神奇，他的實際經驗絕對堪稱老道，說不定還真看出什么不一樣了。</br> 想到這里，林熙在稍作沉吟后，又繼續跟出了自己的價格：“四萬五千塊·······”</br> “四萬八千塊······老李，你難道就不說個話？我記得你家里好像急等著用錢吧，今天我楚某人把話就撂在這兒，不管這小子價格加多少，我絕對是只多不少。”</br> 再次抬價之后，楚原聒終于按捺不住，開始問起了攤主的意見，而且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他對這支毛筆也是志在必果，至于他志在必得的原因，就著實有待斟酌，畢竟他對林熙的針對以為十分明顯。</br> 而且可以看得出來，楚原聒和攤主不僅互相認識，甚至關系還很不錯，否則也不可能“老李”“老李”叫的那么親熱。</br> 想到這里，林熙心中頓時一沉，雖然這個攤主看起來頗為正直，但在巨大的金錢利益面前，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保持初心，而對于攤主來說，這四萬八千塊錢已經是他賣給林熙價格的兩倍，的確算是一筆巨大的財富。</br> 最關鍵的是，楚原聒的狠話已經撂到了那里，如果后面繼續爭執下去，攤主會不會徹底倒向楚原聒，林熙真的很難預料。</br> 誠如林熙心中所想，他的確是小看了攤主，而且是真正的小看。</br> 在聽到楚原聒詢問自己的意見后，一直靜觀其變的探出忽然冷笑，而且他的冷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呵，原來楚掌柜還記得我啊，既然你記得我，那就應該明白我的規矩吧，雖然你出的價格讓我很羨慕，也足以令我心動，但我李國陽還知道言而有信四個字怎么寫。”</br> 頓了頓，攤主忽然看向林熙，并指著他繼續說道：“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和這個小伙子達成了交易，所以你就算出再高的價格，對我來說也沒什么用，做生意講究的是個誠信，我李國陽要是連這點誠信都沒有，那不就和你一樣了？楚掌柜您好走，我不送了！”</br> 很明顯，攤主對楚原聒也是頗有了解，甚至對他的偽君子嘴臉了解甚至，而他之所以對楚原聒這個態度，其實也跟楚原聒自己有關。</br> 前文也說過，早在幾個月前攤主擺出這支毛筆的第一天，楚原聒就找上門來購買這支毛筆，當時攤主要價三萬塊錢，也算是比較公道的，卻被楚原聒當面搖了搖頭，還說過幾天后再來買。</br> 過了一段時間，楚原聒如約上門購買，可攤主還是堅持要價三萬塊錢，并且死咬著價格不放，這次楚原聒又走了，就這樣反反復復好幾次，直到一個半月前攤主家中發生大事。</br>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攤主的婆娘出門趕集，突然莫名其妙的摔倒了陰溝里，還摔斷了腰背，雖然還算不上終身殘疾，但想要徹底治好的話，卻要花高額的手術費和醫療費。</br> 那段時間攤主砸鍋賣鐵，還欠了親朋好友的一屁股債，總算是將手術費湊得差不多了，但也僅僅是差不多而已，總還是要差那么幾萬塊錢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