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陳默寧和陳家來說,陶瓷鐵器與鬼魂有什么關聯并不要緊,只要知道這是獨門絕密,便能坐享地師的江湖地位。</br> 陳默寧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半夜散點,不禁臉色發苦:“我們談了這么長時間,怎么天還不見亮?是不是我的表壞了?林哥你們幫我看看······”</br> 小閔說:“我不戴手表······”</br> 林熙卻笑道:“陳兄弟,你不要心急。不過還有兩個小時天亮,等等就是了······”</br> 陳默寧苦笑道:“我能不著急嗎?你們又不是我,又沒中這勞什子邪術,當然說的輕松······”</br> “大晚上的又累又餓又冷又困又渴,我們還是早上吃的飯,后來一直沒歇過,我的前胸都快貼到后背了······”</br> 為轉移他的注意力,林熙忽然想到:“我對江湖中的事情很感興趣,能不能再給我講講······”</br> 陳默寧嘴上抱怨,卻是實打實的熱心腸,心知一路走來,林熙和小閔雖有不俗的身手,但對江湖上的事情,確實所知不多,正好現在沒事可做,索性打發難熬的時間。</br> 他告訴林熙:“雖然現在是科學社會,但江湖依舊存在,甚至比書上演繹的更加神秘······”</br> “也別是古老的傳承,更是從未斷絕,只是避開了世人,不在人前顯露,以至世人以為江湖只是傳說,古老的傳承只是書上的演繹,卻不知若無真憑實據,演義又從何而來······”</br> 林熙問他:“比如說有哪些傳承······”</br> “你知道法術嗎?”陳默寧神秘兮兮的反問。</br> 林熙眼神輕輕閃動笑道:“你中午施展的不就是法術嗎······”</br> 陳默寧擺了擺手:“嗨,那算什么法術?糊弄糊弄老實人而已!我告訴你們,真正的法術是可以呼風喚雨,馭火凝冰,掌控陰陽五行為之所用的······”</br> 小閔大吃一驚,還有這種法術?</br> 陳默寧使勁點頭:“當然有!你們不知道正常,但我老爹親眼見過,絕對做不了假······”</br> 小閔還是不信,問及在哪里見過?</br> 陳默寧告訴說:“在龍虎山天師府,親眼見張天師施展。不然你們以為,張天師為啥被尊為活神仙?這可不只是尊稱,而是有實打實的神仙手段······”</br> 林熙聽他提及張天師,與自己此行相合,不禁動了心思。又想到他描述的法術,與阿大的血脈之力極為相似,是以雖不全信,卻也信了大半。</br> 他不禁想到:“難道張天師也有血脈之力······”</br>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龍虎山天師府的傳承,來自東漢張道陵。而東漢距離遠古時代,至少過去兩千年時間,張道陵不可能平白生出血脈之力,其中肯定還有緣故······”</br> 他越往深處想,越覺得秘密不少,看來此次去天師符,又要多一樁疑問。</br> 陳默寧繼續說:“除了法術,還有巫術,蠱術,幻術,稀奇古怪的傳承無奇不有,不過這些比起我家地師的傳承,都是微不足道······”</br> 林熙知他在吹牛皮,一笑了之,卻不料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在黑夜下響起:“小陳先生好大的口氣······”</br>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寂靜的黑夜里想起,那是一道默不可聞的清脆鈴聲,鈴聲雖輕,但在寂靜的黑夜里,顯得無比清晰。</br> 兩個聲音幾個同時響起,卻是在截然相反的方向,且冷笑的是一個男人。</br> 男人顯然也聽到了鈴聲,當即嘲鈴聲的方向怒喝:“是誰······”</br> 沒有人回答他。</br> 幾聲輕微的腳步,從黑暗中悠悠傳來,小閔立時就要沖出,迎上黑夜里的那人,卻見林熙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動。</br> 陳默寧也提醒道:“小心偽禁制術······”</br> 林熙說:“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無意倒是罷了,有意的話,此舉是要引我們亂動,那他很有可能是偽禁制術的施法者······”</br> 他剛說到這里,突然頓住。</br> 小閔也有所察覺,驚訝道:“他們好像跑了······”</br> 林熙搖頭說:“只是那個男的跑了······”</br> 陳默寧的六識不如他們,除了明顯的動靜,很難捕捉黑夜里的情況,而來著明顯不是善類,也絕非是尋常之人,除了剛才兩道聲音,他甚至不知道,來者是如何接近到他們不遠處的。</br> 于是他好奇的問道:“鈴聲呢······”</br> “鈴聲還在······”</br> 林熙說完這句話,空氣就陷入寂靜。</br> 他想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為什么會有那道鈴聲?</br> 難道是偽禁制術幻化出的夢魔?</br> 如果真是這樣,這只夢魔絕非小可,堪比成精的妖怪,收拾他們三個肉體凡胎,只怕是輕而易舉。</br> 再想到夢魔的丑陋模樣,陳默寧就忍不住兩腿酸軟,幾乎要跌倒。</br> 他正胡思亂想,小閔突然“嗯”了一聲,提醒道:“老板,周圍好像跟剛才不大一樣······”</br> 陳默寧回過神來,連忙左瞧右看,發現果如小閔所說。</br> 他一直能看見的青石鬼路,竟然消失不見,并在鬼路延伸的方向,出現了一片面積不小的墓地。</br> 他的目光順著一座座墳塋遷移,赫然發現墓地之中,月光之下,站著一個俏生生的人影,驚得他大叫一聲:“夢魔!”</br> 林熙當然也已看到,卻是不動聲色。</br> 小閔身形一閃,擋在林熙面前戒備。</br> 林熙從背后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旁邊,說:“不用擔心,她不是夢魔······”</br> 人影突然“噗嗤”一笑,朝他們走來。</br> 小閔和陳默寧凝眸細看,發現那人影竟是一個女子,模樣玲瓏可愛,身段嬌柔,臉蛋上掛著笑容。</br> 隨著女子的走動,一陣悅耳的鈴鐺聲,從她的腳腕發出,叮鈴鈴作響,好似百靈鳥圍著她歌唱。</br> 陳默寧不敢相信,會有這么好看的女子出現在深更半夜的墓地當中,當即問林熙:“林哥,你確定她真的不是夢魔嗎······”</br> 他的聲音雖小,卻被那女子聽見,笑吟吟道:“小胖子膽子真小,我問你,你見過我這個樣的夢魔嗎······”</br> 說話之間,女子走到他們面前,似笑非笑的盯著陳默寧:“你剛才說,你們家的傳承無人能及,不把全天下放在眼里,怎么,見了我就這么害怕······”</br> 陳默寧頓時噎住,下意識往后退,又忽然看見地面上,女子的影子分明,頓時心中大定。</br> 夢魘和鬼都沒有影子,是以女子肯定是人。</br> 這時林熙突然出聲:“小雨,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