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寧從小到大,沾他老爹的光,見過不少江湖中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小閔這般迅捷的身手。</br> 說到底,他和他老爹的江湖,在于地師一脈,不在于打打殺殺,故而見得比較少。</br> 小閔仿若未聞,丟開蛇身,問林熙道:“老板,你沒事吧······”</br> 林熙搖了搖頭,轉而問陳默寧道:“陳兄弟,我聽你剛才說它叫鳴蛇?難道是《山海經》中的鳴蛇不成······”</br> 見林熙臨危不亂,氣定神閑,陳默寧打心底里佩服,走過來解釋道:“對,就是鳴蛇!《山海經·中次二經》記載:又西三百里,曰鮮山,多金玉,無草木。鮮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鳴蛇,其狀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見則其邑大旱······”</br> “雖然真正的鳴蛇沒有記載的玄乎,但確實是劇毒之物,只有聚集陰煞兇氣之地,才會養出這種陰毒之物······”</br> “它們身上的劇毒,不僅能把人毒死,還能讓人死后,變成被它們控制的傀儡,叫做蛇奴,一旦被蛇奴咬中,會立即進行傳染,演變成一場瘟疫······”</br> 林熙對《山海經》的記載,自然不會墨蛇,并驚訝于鳴蛇的詭異。</br> 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br> 由此可見,這座宅子能養出鳴蛇這般邪物,不是兇宅那么簡單。</br> 大疤瘌跟著跑了過來,見條鳴蛇的半條蛇尾,仍在不停地掙扎,生命力極強,忍不住后怕道:“這么粗的大蛇,看著真他媽滲人,以前咋沒遇到過呢?正好拿回去做蛇羹,招待小仙師······”</br> 說著他便傻乎乎的,要去抓半截蛇尾,陳默寧卻突然怒吼道:“別動!你想找死不成······”</br> 大疤瘌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回來,問陳默寧道:“它不是已經死了么······”</br> 陳默寧面色凝重道:“死是死了,但沒有死絕······”</br> 大疤瘌吃了一驚,正要仔細去看,卻見那掙扎的半截蛇尾,突然從中間分開,張開不滿尖細毒牙的大口,朝他面門撲了過來。</br> 它竟然有兩個頭!</br> 鳴蛇之詭異,在于它的劇毒,也在于它的兩個頭,平時以蛇頭為主,被人打死后,蛇尾便會復蘇,猝不及防的把人咬死,變成被它控制的蛇奴。</br> 眼看著撲來的蛇尾,大疤瘌竟做不出去反應,傻在了原地,以為自己必死無疑。</br> 得虧小閔早有防備,一個跨步過去,一腳將蛇尾踹飛,砸在中門的石柱上,步了蛇頭的后塵。</br> 大疤瘌劫后余生,真可謂驚心動魄,差點都嚇尿哭了。</br> 只見他惱羞成怒,操起地上一塊搬磚,把已經刷死的蛇尾,拍成了稀泥,嘴里罵罵咧咧道:“畜生,畜生,叫你嚇我······”</br> 解了恨,消了氣。</br> 大疤瘌隨手扔開搬磚,對著“細膩”吐了口濃痰,這才對小閔千恩萬謝道:“剛才多虧了你,救了我一命······”</br> 小閔微微頷首,并不多言,站到了林熙身后。</br> 陳默寧上來對大疤瘌說道:“大難不死,算是你的運氣!我老爹說過,以前有個同行的老前輩,機緣巧合遇到鳴蛇,取掉蛇頭拿回去泡酒,泡了整整十年······”</br> “十年后,老前輩開壇的時候,蛇尾竟然還活著,竄出來咬了他一口,當場命歸西天,變成蛇奴,引發了一場大瘟疫······”</br> 大疤瘌打了個冷戰,膽戰心驚道:“乖乖,這么厲害喲,十年不吃不喝都能活下來,那不得成精啊······”</br> 陳默寧撇了撇嘴,懶得跟他解釋。</br> 說話間,一個戴著草帽,臉色泛黃的中年女人,從斜坡下走了上來。</br> 大疤瘌定睛一看,發現是自己的老婆董翠霞,便問道:“媳婦兒,你咋過來了······”</br> 董翠霞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咋咋呼呼道:“你說我來干啥?你不在家,我不得給大哥送飯,不然餓死了你負責啊······”</br> 大疤瘌這才看到,自己婆娘手上,提著一個竹編菜籃子,上面蓋著一塊藍色的碎花布,散出陣陣飯菜香味。</br> 于是他屁顛顛的跑過去,奪過菜籃子,打發董翠蘭道:“我送進去就行了,你趕緊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瞧你這德行,當我稀罕來啊······”</br> 董翠霞嘴上說著,眼睛卻打量林熙他們,好奇的問道:“他們就是你請來的仙師?除了白頭發的,另外兩個看起來好年輕,他們真能靠譜么······”</br> 林熙差點岔了氣,心想道:“我有那么老么······”</br> 就在這時,董翠霞發現了被砸成肉泥的鳴蛇,瞬間臉色慘白,驚恐的叫嚷了起來:“哎呀媽呀,老天爺,你們咋把黑蛇神給殺了,就不怕遭報應么······”</br> 陳默寧頓時樂了,不屑的問道:“一條畜生殺了就殺了,能有什么報應?再說是它找我們麻煩,我們不殺它,難道等著被它殺么······”</br> 小閔跟著說道:“蛇是我殺的,有報應也是找我,倒是你說的黑蛇神,是什么意思······”</br> 董翠霞急得直跺腳,語無倫次道:“黑蛇神就是黑蛇神,還能有什么意思?我在娘家的時候,從小聽族老說,黑蛇最有靈性,一般不會出來尋人,除非······”</br> 林熙饒有興趣道:“除非什么······”</br> 董翠霞說:“除非你們打攪它睡覺,它才會出來尋仇,一旦惹惱了黑蛇神,就會帶來瘟疫,害死我們全村人······”</br> 董翠霞越說越激動,指著大疤瘌大罵道:“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跟著他們胡鬧,我看你不光腦袋禿了,里面還是一團將會,要是其他黑蛇神來報復,我們家不得全完了······”</br> 大疤瘌似乎很怕老婆,被罵的直縮頭,委屈巴巴道:“誰知道它是黑蛇神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