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田的嗓音如高山流水,徐徐流淌而來:“比如那曲阜的孔家,祖上出過孔圣人,論來歷地位,豈不在我五家之上······”</br> “再比如龍虎山張家,起至東漢張道陵,傳承遍布天下,不比孔家遜色,更別說其他諸家,不乏有來歷更古老者,若我五家真如外界傳言那般,豈能跟他們比擬······”</br> 林熙眼前一陣恍惚,他還真沒有深思過,現在聽安玉田道來,仔細一想,還真是這么個道理。</br> 若五大家族的來歷,只是傳言的那般淺薄,豈能令諸家敬畏。</br> 安玉田接著說道:“世人所知我五家來歷,不過是有人以訛傳訛,或者我五家想讓他們知道的罷了······”</br> 頓了一下,安玉田似乎想起了什么,話音一轉:“說起來,此事本不該由我告訴林兄,但林兄既然問到了,只好越俎代庖,為林兄講上一講,還請不要嫌我啰嗦······”</br> 林熙端了端身子,做洗耳恭聽狀,深知接下來的內容,有可能顛覆認真,且跟他關系重大。</br> 安玉田清了清嗓子,組織好語言,繼續到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想必林兄現在已經知道,一切因果的根源了······”</br> “而在我五家祖上,也有相關遺言記載,傳說神話時代晚期,帝君打敗兵魔后,本想鏟除神界,永絕后患,但因為種種原因,已經沒有余力,只好跟神界講和,休養生息······”</br> “到了顓頊時代,顓頊憑借帝君遺留,繼承帝君意志,憑一人之力,絕天地通,將神界封印于未知之處······”</br> “不過顓頊知道,神界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卷土重來,但因為封印神界,他也已經到了末路,于是留下預言,四千兩百年后,將有天命之子降臨,永絕后患······”</br> “為此,顓頊留下一道后手,這道后手,便是我五家的祖先,用于鎮守神界封印,防止妖魔橫世,而我五家祖先的名號,以林兄的博學多才,想必也有所耳聞······”</br> 林熙正襟危坐,側耳傾聽,心中確實天翻地覆,短短的幾句話,就動搖了他的心神,眼前呈現出,神話時代末期,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m.</br> 更沒有想到,五大家族竟來自神話時代,跟一切的因果有關。</br> 想想也是,若沒有這般深遠來歷,如何凌駕其余諸家。</br> 林熙對五大家族的祖先,更是多了幾分好奇。</br> 安玉田緩緩說道:“我五家祖先的名號,分別是木正句芒,誕生現在的林家,火正祝融,誕生現在的王家,金正蓐收,誕生現在的高家,水正玄冥,誕生現在的嚴家,以及土正后土,是我安家的祖先······”</br> “我五家祖先,除了是顓頊留下的后手,也是帝君留給顓頊的助力,也就是說,早在帝君時代,我五家祖先便已存在,而且堪比神明······”</br> 林熙腦中嗡嗡作響,萬萬沒有想到,五家祖先的來歷,竟然如此之廣大。</br> 他對這幾個名字,確實不算陌生,因為這幾個名字,經常出現于神話。</br> 木正句芒是遠古神話中的木神,也叫做春神,主管樹木發芽生長,對帝君忠心耿耿。</br> 窗傳說,太陽每天從扶桑神樹上生氣,而那株扶桑神樹,便是句芒的身體,扶桑神樹下的土地,便是句芒的封國。</br> 此外,句芒在古代非常重要,每年春祭都要祭祀他,傳說他鳥身人面,乘兩龍,威武絕倫,即便現在的祭祀儀式,及少數地區的年畫當中,都能看見他的樣子。</br> 另有傳說,句芒常常會在春天變成騎牛的牧童,頭有雙髻,手執柳鞭,自稱是芒童,一旦有人點破他的身份,便會祝那人五谷豐登。</br> 火正祝融又名“赤帝”,是遠古神話中的火神、南方神,也是五行神明之一,據《山海經》記載,祝融長著獸身人面,架乘著兩條龍,直接聽命于帝君。</br> 金正蓐收又名“該”,是遠古神話中的金神、秋神,以及西方之神和天之刑神,同樣也是五行神明之一。</br> 據《國語·晉語》記載,蓐收臉上長著白毛,有老虎一樣的爪,手里拿著斧子,《山海經·海外西經》這記載,蓐收左耳上有條蛇,騎著兩條龍。</br> 水正玄冥也叫“禺疆”、“禺京”,在遠古神話中,擔任水神、冬神和北方之神,道家則用來形容“道”,道教稱腎之神,到漢代,民間用來指陰間九泉;同時用于郊祀歌名,歌詞為:“玄冥陵陰,蟄蟲蓋臧······”</br> 傳說玄冥人面鳥身,兩邊耳朵各懸一條青蛇,腳踏兩條青蛇,或是騎著雙頭神龍,形象頗為怪異,他能用風傳播瘟疫,被稱之為“厲風”。</br> 至于土正后土,更是來歷廣大,傳說是共工氏的兒子,后來經過演變,成為遠古神話中的中央之神,并在東漢時期,被稱作幽都之王,道教尊為“四御”之一,掌陰陽,育萬物,視為大地之母,同時掌管山岳土地變化及諸山神、地祇,以及三山五岳的神靈,并節制劫運之事。</br> 這些傳說中的神明,竟然是五家先祖,簡直令人難以想象。</br> 當神話走進現身,比神話還要神話,林熙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br> 安玉田繼續說道:“我五家的使命,便是維持神界封印,靜候天命之子現身,率領我五家后人,秉承帝君意志,永絕神界后患,終結一切異端······”</br> 林熙默然了很久,似乎因為太過震驚,久久不能接受,可是理智告訴他,安玉田說得都是真的,一切都理所應當。</br>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講出這般驚世駭俗的緣故真相。</br> 不過林熙注意到,安玉田剛才說過,絕天地通后四千兩百年,會有天命之子現身,終結神界禍端,算一算時間,對應的時間節點,好像就是現在。</br>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短短兩個剎那,林熙心中陡然滋生出一個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猜測,忐忑的追問道:“安兄,顓頊預言中的天命之子,是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