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兩個同伙有了共同的念頭——真想弄死馮老二。</br> “咳咳咳······”</br> 忽然,一聲急促的咳嗽,從人群中響了起來。</br> 清醒過來的馮老二,也預感到了不妙,正想著如何脫身,卻被咳嗽吸引過去,發現不知什么時候,林熙出現在依從身后,把他接在了手里。</br> 依從的臉色蒼白,但沒有想象中的重創,他的體質雖沒有神力,但是也極為特殊,讓他的體魄極為強健,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br> “林熙,你這個縮頭烏龜,終于肯出來了······”</br> 林熙的出現,讓馮老二想起過往,瞬間被仇恨蒙蔽,忘記了當前的處境,露出瘋狂之色。</br> 他等待許久的報仇機會,終于出現了。</br> “你先調息,剩下的我來處理······”</br> 林熙走出依從身后,平靜的走向馮老二,目光沒有絲毫漣漪,似乎沒把對手放在眼里,甚至不如看一只螻蟻。</br> 與此同時,野獸軍團也躁動起來,齊刷刷的向林熙看來,其中有不少野獸,發出低沉的吼叫,如臨大敵一般。</br> 林熙似有所感,向那些野獸掃去,發現竟然有些眼熟,隨后恍然想起來,隊伍進入并蒂垣時,曾遭遇這些野獸的襲擊,并成功將它們擊退。</br> 其中有一只孤狼身上,留有他當時砍下的劍痕,即便已經結了傷疤,仍依稀可以看見,當時的傷痕深可見骨。</br> 恍惚間,他知道了野獸軍團的來歷——神話時代的西山蠻夷,幾乎人人都有獸奴,后來蠻夷融入并蒂垣,成為大首領一麥,雖易經過漫長歲月,卻依舊保持著傳統。</br> 也就是說,眼前的野獸軍團,乃是守陵人的獸奴——那頭瞎了眼的白虎,跟斷修身邊的白奴,幾乎是如出一轍。</br> 當初若早知道,就不會有那場血戰。</br> “吼吼吼······”</br> 白虎突然咆哮,如同雷霆一般,壓制整個野獸軍團,嚇得它們戰戰兢兢,全都低下了腦袋,不敢再有絲毫冒犯。</br> 接著,白虎緩緩前行,來到林熙的面前,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后在他面前停下,似乎在感應什么。</br> 忽然,白虎彎下了前肢,在林熙面前跪下,并且低下了頭顱——領導野獸軍團的白虎,強大的叢林之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br> 這一幕,讓所有人震驚。</br> 正在調息的依從,忍不住失聲道:“虎奴,你怎么······”</br> 眼前這頭白虎,并非是依從的獸奴,而是老首領的獸奴,甚至比依從的年齡還大,是守陵人的守護神,也是守陵人在群山外圍,用來警戒入侵的屏障。</br> 如果不是外敵入侵,馮老二逼迫太緊,依從不會召喚它回來。</br> 依從想象不到,村寨的守護神,竟然會跪拜靈犀,連他和他的父親,甚至是大巫覡,都沒有這樣的待遇。</br> 為此,他對林熙的敬畏,愈加深沉了不少,相信眼前的帝使大人,曾在古老的歲月前,與他的先祖同行,是一個神明般的存在。</br> 白虎的跪拜,便是最好的證明。</br> 林熙忽然有所明悟,他曾為斷修的白奴治療寒韁獸的禽獸,并用到了他的鮮血,想必是這個原因,讓白奴的血脈里,留下了他的印記,傳承至它的后代。</br> 林熙也終于明白,當初遭遇野獸軍團時,為什么他受傷以后,即便射瞎了白虎的眼睛,白虎仍選擇了撤退——不是因為懼怕,而是聞到林熙的鮮血,激發了血脈基因,讓他認出了林熙,發自靈魂的敬畏。</br> “對不起!讓你瞎了一只眼······”</br> 想通其中的關節,靈犀露出一絲苦笑,摸了摸白虎的腦袋,若早點知道這段因果,很多事情都可以避免。</br>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林熙不免哀嘆。</br> 白虎如同一只大貓,親昵的蹭了蹭林熙,然后重新恢復威嚴,走到怪獸軍團面前,繼續盯著入侵者。</br> 它的靈性,遠比想象的更強。</br> “為什么來見我······”</br> 林熙抬起目光,再次看向孔老二,語氣依舊平靜。</br> “嘿嘿,你不怕我殺了你么,就像他一樣······”</br> 風老二忘記了處境,一心只想著復仇,指著那個吐血的守衛,向林熙炫耀戰果。</br> 林熙目不斜視,道:“如果你是來廢話的,應該已經做好覺悟······”</br> 馮老二愣了一下,沒有明白什么意思,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天來,是來找林熙報仇的。</br> 他森然笑道:“林熙,老子今天來找你,是來找你算賬的,你讓老子受的罪,新仇舊恨一塊算······”</br> “算”字還沒有落下,他便已經悍然出手,舉起兩只拳頭,砸向林熙的面門、</br> 同時,他的兩只手背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仿佛在那里面,隱藏著神秘力量,可以助長他的能力。</br> “嗤嗤······”</br> 事實確實如此,黑色紋路浮現出來后,馮老二砸出去的拳頭,力量感明顯增強,劃破空氣的時候,爆裂出風雷之聲,如同破空的子彈。</br> 馮老二出手便是全力,并且已經預感到,即便林熙身手過人,閃過了這一擊,但是他的詭異能力,可以出現在林熙身后,以及所以的退路上,給予絕對的重創。</br> 這就是老爺賜予的能力,不僅可以增強力量,還可以隨意扭轉扭轉,如同靈蛇般纏繞。</br> 他相信,在這樣的能力面前,林熙絕對無法抵擋。</br> 他甚至已經預見,林熙敗在他的收下,一雪前恥,并向他求饒的情景。</br> 然而下個瞬間,他的動作凝固了,眼睛也凝固了,滿臉難以置信。</br> 在此之前,林熙緩緩探出右手,后發先至,凌空一握,一股無形的勁力,從他手掌中迸發,牽引撲過來的馮老二,穩穩落在他的手中,如同捏住撲火的飛蛾,掐住了對方的脖子。</br> 這是不久前,林熙從風堵那里,新學會的運用手法——雖然他現在的功力,遠遠比不上風堵,可以凌空抓起一個人,但是用來牽引并抓取,還是綽綽有余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