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br> 領頭的蠻夷直撲林熙,只要能殺死林熙,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而且他相信,自己完成任務后,白曾肯定會救下他。</br> 望著撲來的對手,林熙臉上一片冷漠,然后運起勁力,猛地向前沖刺,同時揮劍直刺,亮起一道青瑩劍光。</br> “糟糕······”</br> 劍光亮起的瞬間,領頭蠻夷便預感到不妙,強烈的危險來襲,驚得他頭皮發麻,全身寒毛聳立,下意識的想要后退。</br> 他的身體跟不上意識,還沒有做出反應,眼前便被劍光充斥,聽到了“噗嗤”一聲,等他恢復視覺后,便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飛速遠離自己,眼前的世界,也在不斷的反轉。</br>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體上面,沒有他的腦袋,一腔鮮血噴涌而出,如同漫天的血雨,軟軟的倒了下去。</br> “我這就死了?不可能······”</br> 領頭蠻夷突然意識到,自己被林熙斬首了,被那道劍光梟了首,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的意識已經遲鈍,疲累,想不了太多東西,緩緩陷入黑暗中。</br> 他的最后一個念頭,便是強烈的不甘心!</br> “啪嗒······”</br> 林熙的身形晃動,出現在領頭蠻夷的尸體身后,將青霜劍歸入鞘中,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任何拖泥帶水。</br> 領頭蠻夷的頭顱,滾落在不遠處,保持著死不瞑目。</br> 對于如今的林熙來說,沒有旁人的牽制,殺領頭蠻夷如屠狗,更不會手下留情——人要殺他,他自然要殺人!</br> “熙哥哥,你好厲害啊!真不愧是我男人,跟從前一樣殺伐果斷······”</br> 鄧小雨收起鴻鳴刀,來到林熙身邊,眼眸明亮無比,竟有些迷離之色,臉上甜膩的笑容,更如一汪春水般,蕩漾著莫名的波痕。</br> “跟我來······”</br> 林熙瞥了眼鄧小雨,懶得搭理她,然后腳下發力,飛身躍出,奔向峽谷深處。</br> 解決了礙事的嘍啰,該去殺白曾了。</br> “熙哥哥,等等我······”</br> 見林熙飛奔出去,鄧小雨氣得跺腳,卻也沒有停下,緊緊跟了上去。</br> 這條峽谷縱深極長,兩邊錯落著吊腳樓,以供蠻夷棲息,中間是一條河流,河水清澈平靜,即便此時峽谷內,已經成為修羅地獄,所有蠻夷盡皆慘死,無一人生還,河水也依舊清澈,沒有半點的血腥。</br> 峽谷中央的河面上,搭建著一座祭壇,是蠻夷用來祭天,祭祖的地方,不準任何人靠近,只有在祭祀時,斷修才會率領族人,出現在祭壇上面。</br> 如此隆重之地,此時已成尸山血海,堆積了無數殘骸斷肢,血腥四溢,更遠的地方,那頭展翅百米長的蒼鷹,也倒在了血泊中,身上的羽毛凌亂不堪,雖然還沒有死絕,但也是奄奄一息。</br> 祭壇中央,聳立著一尊龐然大物。</br> 此物形狀想一顆樹,生長出無數枝干,枝干上無樹葉,卻又一張張厲口,口中牙齒如刀鋸,森然不已,正在胡亂揮舞,仿佛一根根鞭子,又像一條條怪蛇,且每一根枝干上,都有不少鮮血,口中有未嚼碎的皮肉。</br> 此外,樹頂端有一花骨朵,呈現閉合狀,似乎即將要開花,又似乎在等待什么。</br> “是它!吃人花······”</br> 林熙來到祭壇下方,透過濃濃的白霧,看到這尊怪物后,頓時眼睛一縮,想起在現代拉并蒂垣時,在濕地遇到的吃人花。</br> 唯一不同的是,濕地的那尊吃人花,只有十幾米高,上百條觸手而已,眼前這尊吃人話,卻有三十多米高,觸手更出自不盡,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br> 當初那尊吃人花,僅僅幾個交手,便將林熙重傷擊退,眼前這尊吃人話,無疑會更難對付——林熙站在他腳下,仿佛螞蟻一般渺小。</br> “吼吼······”</br> 忽然,一聲無力的咆哮,吸引了林熙的注意。</br> 林熙循聲望去,只見一條觸手上,卷著小山般的軀體——少山,少山已經無力掙扎,重傷垂危,但看見林熙來以后,仍用力發出動靜。</br> 他是在提醒林熙,吃人話很危險。</br> “少山·····”</br> 看見眼前的一幕,林熙目光一凝,殺氣滾滾而出,難怪一路過來,都不見少山的蹤跡,原來是被吃人花抓了。</br> 林熙再看向別處,其他觸手上面,也都卷著“獵物”,要么是追來的衛兵,要么是蠻夷的族人,要么是殘骸斷肢,觸手飛舞之間,將“獵物”送入厲口,傳出凄厲的叫聲,以及刺耳的咀嚼聲,鮮血由此而噴涌。</br> 待觸手“吞下”獵物,揮舞的愈加瘋狂,體型也略漲一分,變得愈加高大。</br> “白曾,你該死······”</br> 林熙終于明白,眼前這片修羅場,究竟來自于何處——白曾為了對付他,放出怪物吃人花,以蠻夷族人為餌料,飼養吃人花成長。</br> 如此大的殺孽,即便林熙不是圣人,此時也憤怒無比,恨不得立刻斬殺白曾,除了這個禍患。</br> “帝使大人,你總算是來了,我等你好久了······”</br> 許是感應到林熙的殺氣,白曾終于現出真身,出現在吃人花的花骨朵上,站在層層白霧中,居高臨下,得意的俯視林熙。</br> 他終于可以報仇了!</br> 林熙望向白曾,毫不掩飾殺機,冷聲道“白曾,你真是該死!說,幽楠在哪里······”</br> 白曾森然一笑,側過半個身子,露出一個人影來,說道:“騶虞之女在此,帝使大人想救她,要看拿什么來換······”</br> 林熙恨不得立刻上去,把吳幽楠就回來,但理智戰勝了情緒,投鼠忌器之下,耐著性子問道:“你不是想要神物么?神物在此,你放了幽楠,神物歸你······”</br> 說話間,林熙從腰間解下神物,托在手掌上,上舉給白曾看。</br> 鄧小雨臉色微變,急忙組織道:“熙哥哥,不能給他······”</br> 林熙沒有回應,只是看著白曾,等待對方的決定。</br> 白曾看到神物,頓時眼前一亮,大喜過望道:“首領說得沒錯,神物果然在你手里······”</br> 頓了一下,白曾神色一邊,陡然猙獰道:“等我殺了你,神物一樣是我的!我要的是你的命,報我的斷手之仇,木賊,殺了他······”</br> 木賊是吃人花的名字!</br> 得到白曾的指令,木賊渾身觸手飛舞,如同游動的怪蛇,張開了鋸齒大口,向林熙身上纏去。</br> 最近的那根觸手,足有水桶那么粗,攜帶風雷之勢,力大無窮。</br> “小雨,退······”</br> 觸手襲來的瞬間,林熙便做出了反應,一個筋斗向后翻去,并將神物掛回腰間,再拉著鄧小雨一起后退。</br> “噗通······”</br> 最近的出手一擊落空,砸在祭壇地面上,頓時出現一個大坑,無數的煙塵飛舞,并把許多殘肢斷骸,灑落到了喝水中。</br> “吱吱吱······”</br> 殘肢落入水中后,鮮血迅速暈染,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許多透明怪魚,撲向那些殘骸,不一會兒功夫,便分食的干干凈凈。</br> “文鰩魚!難怪······”</br> 林熙剛站穩身形,便看到那些怪魚,認出那是當初見過的文鰩魚,喜歡吃食血腥,難怪谷內已是修羅場,河中卻如此清澈,看來落水的鮮血和殘骸,都被文鰩魚吃掉了。</br> 他更沒有想到,澄澈平靜的河水中,竟然隱藏憂如此危機。</br> “白曾,我今天必殺你······”</br> 沒等林熙再多想,又是數條觸手襲來,林熙拔劍相迎,一道劍光辟出,將那數條觸手斬斷,隨后不進反退,向木賊沖了過去。</br> “熙哥哥,我掩護你······”</br> 林熙沖上去了,鄧小雨也沒退縮,身形如幻影一般,忽閃忽現,跟隨在林熙身后。</br> “就憑你們?木賊是我族在南方苦寒之地時,得到的一株天地精靈,后來以秘法養育,乃是攻伐的神奇,還未完全成熟,便能滅了蠻夷一族,憑你們肉體凡胎,先過這一關再說吧······”</br> 看著沖來的林熙,白曾森然大笑起來,吃人花是他最大的倚仗,他不信林熙和鄧小雨,可以避開其絞殺。</br> “嘿呀······”</br> 林熙沖到木賊腳下,向上一看,三十多米距離,有十幾層樓高,上去還真不容易。</br> 他深吸一口氣,勁力灌注腳下,向上一蹬,頓時如離弦之箭,扶搖直上,如同一只蒼鷹。</br> 入微大成境的功力,已能做到身輕如燕,一躍數米不是問題。</br> “刷刷刷······”</br> 林熙剛向上越出,便有數十條觸手,同時向他頭頂抽來,他在空中連續出劍,斬落了大部分,但還是有五六條漏網之魚,眼看要抽在他身上。</br> 林熙不慌不亂,一個用力,身體在空中扭轉,止住了上升勢頭,向另一個方向繞去,躲開了那些觸手。</br> 在他躲開的同時,鄧小雨出現在他身后,鴻鳴刀向前斬出,揮灑出一片刀光,將那幾條觸手斬斷,緊跟著林熙而去。</br> 好一個完美的配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